我替姐姐嫁進顧家，守了植物人丈夫三年，所有人都夸我命好又賢惠?？伤褋砗?，當著兩家人的面認了姐姐，指著我說，別讓她碰昭昭。
第一章
消毒水味還沒散，顧硯睜開眼后的第一句話，就把我三年熬出來的那點體面踩爛了。
“林薇呢？”
病房里安靜了半拍。顧母先紅了眼，撲到床邊喊兒子名字，醫(yī)生擠上前看指標，顧家?guī)讉€親戚站在門口探頭探腦。我端著剛打來的溫水站在床尾，手心被杯壁燙得發(fā)麻，沒動。
顧硯偏過頭，視線越過我，落在門口那道剛進來的身影上。
我姐林薇穿著米白大衣，頭發(fā)盤得妥帖，眼圈說紅就紅。她捂住嘴，聲音發(fā)哽：“阿硯，你總算醒了?！?br>顧硯看著她，喉結(jié)動了動，像是認出了什么舊夢。下一秒，他的目光轉(zhuǎn)到我臉上，停了幾秒，眉頭壓下去。
“這個女人，”他開口很慢，嗓子啞得厲害，“別讓她靠近昭昭?！?br>病房里的空氣一下就變了。
顧母扭頭看我，臉上的淚還掛著，語氣已經(jīng)換了：“林晚，你先出去?！?br>我沒出去，把水杯放到柜子上：“他剛醒，記憶亂，說錯話正常。昭昭今天在學(xué)校，我晚點去接?！?br>“你聽不懂人話？”顧母聲音抬起來，“阿硯不想見你?！?br>林薇也走過來，伸手要拉我胳膊，語氣很軟：“晚晚，先讓醫(yī)生檢查。你守了這么久，也累了，出去歇會兒?！?br>我看著她那只手。三年前婚禮前夜，她也是這樣握著我，哭得肩膀打顫，說她不想嫁，說顧硯心里裝的是別人，說她已經(jīng)有了更想要的人生。第二天，我穿上她的婚紗，替她上了臺。
那天我媽躺在手術(shù)室外，等錢**。
我把她手撥開：“我不累?！?br>顧硯盯著我，神情越來越沉。他像在用殘缺的記憶拼一幅圖，可拼出來的輪廓里，我顯然不干凈。
醫(yī)生開始做檢查，顧母趁機把我擠到邊上。顧家二嬸在門口壓低聲說：“醒來第一眼認的是薇薇，這就說明人心里裝的是誰。晚晚這三年也算守到頭了?！?br>另一個人接話：“本來就是救場嫁過去的，誰不知道。”
聲音不大，偏要讓我聽見。
我轉(zhuǎn)頭看那兩個人。二嬸咳了聲，假裝沒說話。林薇站在病床邊，替顧硯掖被角，動作熟得像她才是守床的人。
我忽然想起很多個夜里。
顧硯發(fā)高燒，護工不敢碰，是我一個人給他擦身換衣；他肌肉萎縮，醫(yī)生說每天都得**，是我掐著表一按兩個小時；昭昭半夜夢哭，喊的也是“媽媽”，我抱著她在客廳來回走，走到小腿發(fā)木。
這三年，我像一塊磚，哪里空了補哪里。顧家人夸我能忍、能熬、懂事。如今顧硯醒了，我這塊磚也該撤了。
檢查做完，醫(yī)生說恢復(fù)情況比預(yù)想好，但還要繼續(xù)觀察。顧母連聲道謝，轉(zhuǎn)頭就對我說：“主臥先騰出來。阿硯醒了，薇薇回來了，家里也該理順。你搬去客房，離昭昭遠點，免得他看見心煩?！?br>我問：“我以什么身份搬？”
顧母臉色沉下去：“你還想擺顧**的譜？”
“結(jié)婚證上寫的是我名字?！蔽铱粗?，“顧夫人，你要我搬，可以。把話說清楚，是現(xiàn)在離婚，還是等他記憶恢復(fù)。”
林薇急忙打圓場：“一家人，別鬧成這樣。晚晚，你也知道，阿硯剛醒，受不了刺激。”
我笑了下：“我給他守了三年，原來我才是刺激。”
顧硯抬手，把床邊那只花瓶掃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玻璃裂了一地。
所有人都停住。
他扶著床坐起來，臉色發(fā)白，額角掛著汗，嗓音卻很硬：“我說了，讓她出去?！?br>我站了幾秒，彎腰把地上的碎片一塊塊撿進垃圾桶。指腹被劃開，血珠慢慢冒出來，我用紙巾包住，抬頭看他：“好，我出去。顧硯，等你能把三年前最后一天說完整，再來趕我。”
他盯著我，呼吸有點亂：“我車禍前見的人，不是你。”
“那你記住這句話?！蔽夷闷鸢?，轉(zhuǎn)身出門，“你最好永遠別改口?！?br>門合上的前一秒，我聽見顧母問醫(yī)生：“失憶會不會認錯人？”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玻璃上自己的臉。
三年，換來一句別讓她靠近我女兒。
可昭昭，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