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桶金的正確花法------------------------------------------：這錢怎么花？，擁有三千多塊的感覺是微妙的。，而是一種不真實感。就好像你在路上撿了一張彩票，刮開一看中了三萬塊，你高興之余會想：這是真的嗎？會不會有人在整蠱？沈逆的這種不真實感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晚上。，枕頭被他翻了好幾次，最后干脆把它往床上一堵，半靠半坐地發(fā)呆。，五官模糊，表情似笑非笑。沈逆盯著它看了半天，最后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全部存銀行。安全，但沒什么卵用。三千塊存一年定期，利息才幾十塊，掀不起任何水花。：投資。投什么？緬A？他不懂。雞金？他也沒研究過。而且三千塊也做不了什么投資。：擴(kuò)大地攤規(guī)模。進(jìn)更多的貨，賣更多的東西。這個比較靠譜，但利潤率有限。：留著。以備不時之需。這個最穩(wěn)妥?！贸鲆磺K進(jìn)新貨擴(kuò)大規(guī)模，剩下的存銀行當(dāng)備用金。，但勝在穩(wěn)當(dāng)。沈逆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活下去比賺大錢重要。，沈逆先去銀行存了兩千塊。銀行里的空調(diào)開得很足，與外面的炎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有三個：一個帶著小孩的女人，小孩大概三四歲，抱著一個臟兮兮的毛絨兔子；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工裝上沾著油漆點子，像是剛從工地上下來；和沈逆自己。
銀行柜臺的小姐姐看他遞進(jìn)去的兩千塊現(xiàn)金，表情有點微妙——現(xiàn)在誰還用現(xiàn)金存錢??？都是手機(jī)轉(zhuǎn)賬。
“先生，您也可以通過手機(jī)銀行轉(zhuǎn)賬，更方便?！毙〗憬愣Y貌地建議。
“沒事，就存現(xiàn)金。”沈逆笑了笑。
他喜歡現(xiàn)金。
不是因為他不信任電子支付，而是因為拿著現(xiàn)金的時候，那種“有錢”的感覺更真實。
手機(jī)上的數(shù)字只是一個數(shù)字，但手里的鈔票是有重量的。
兩千塊錢一疊，厚度差不多一厘米，握在手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小姐姐用**機(jī)過了兩遍，然后打印了一張存款單遞給他。
沈逆接過存款單，看了一眼上面的數(shù)字——2000.00 折好塞進(jìn)口袋里?？诖镞€有昨天賺的零頭，加起來大概有一千三百多塊錢。
存完錢，他騎車去了**市場。路上經(jīng)過一個路口，紅燈亮了，他停下來等。
旁邊停了一輛奔馳，車窗半開著，里面坐著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正在打電話，說的是什么“那個項目先放一放下周再說”。
沈逆看了一眼奔馳的車標(biāo)，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電動車——一輛花了八百塊買的二手雅迪，電池續(xù)航只有三十公里，每次騎到一半就得擔(dān)心回不來。
綠燈亮了，奔馳一腳油門竄了出去，沈逆擰了兩下電動車的油門，嗡嗡嗡地跟在后面，像一只跟在大船后面的小舢板
這次他進(jìn)貨的策略變了。以前他都是進(jìn)最便宜的手機(jī)殼和數(shù)據(jù)線，利潤薄但走量。
現(xiàn)在他決定差異化——進(jìn)一些別人沒有的東西。比如，手機(jī)支架。不是那種普通的塑料支架，而是那種可以折疊的、帶磁吸功能的、看起來有點設(shè)計感的支架。
進(jìn)價三塊，賣十五，利潤率百分之四百。再比如，桌面小風(fēng)扇。
夏天熱，誰不想有個小風(fēng)扇吹著？進(jìn)價五塊，賣二十，利潤率百分之三百。
還有那種網(wǎng)紅鑰匙扣——就是那種帶小燈的、帶指南針的、帶開瓶器的，進(jìn)價一塊五，賣十塊。
沈逆花了一千塊，進(jìn)了滿滿一編織袋的貨。編織袋是那種紅藍(lán)條紋的蛇皮袋，裝滿之后鼓鼓囊囊的，扛在肩膀上像扛了一袋米。
**市場的女老板還是昨天那個，看到他又來了，嘴角翹了翹：“小伙子，你這是要發(fā)大財??？”
“發(fā)什么大財，就是試試新東西?！鄙蚰嫘χf。
“你上次買的那些賣得怎么樣？”女老板一邊給他裝貨一邊問。
“還行，賣了大半?！?br>“那就好。做生意嘛，就是要敢試?！迸习灏炎詈笠粋€塑料袋遞給他，“下次再來啊，給你打折?！?br>回到城中村，他把攤位重新布置了一下。
以前就是一塊藍(lán)布往地上一鋪，現(xiàn)在他加了一個折疊桌——花三十塊在二手市場買的——把東西分類擺放，看起來專業(yè)了不少。折疊桌是鋁合金的，有點生了銹，桌腿也有點搖晃，但能用。
沈逆用了幾張廢報紙墊在桌腿下面，總算穩(wěn)固了。
他把手機(jī)支架擺在桌子左邊，數(shù)據(jù)線擺在右邊，鑰匙扣和小風(fēng)扇擺在中間，每種商品前面都立了一個小紙牌，上面寫著價格。
整個攤位看起來像模像樣的，至少比以前那種“地攤”的感覺好了不少。
老周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喲，升級了？”
“嗯，試試新東西?！鄙蚰嬲f。
“不錯不錯，有做生意的樣子了?！崩现茳c點頭，蒲扇搖了兩下，“對了，你昨天那個事……系統(tǒng)的事，你確定不是幻覺？”
沈逆愣了一下。他只跟老周說了“撿漏”的事，沒提系統(tǒng)。
“什么系統(tǒng)？”沈逆裝傻。
“你別裝。”老周瞇著眼睛看他，那雙眼睛像兩顆經(jīng)過風(fēng)雨的石頭，粗糙但透亮。“你一個擺地攤的，突然就能撿到古董了？”
沈逆心一沉：老周這人，小說肯定是沒少看，但確實讓他說著了。
“真沒什么，就是運氣好。”沈逆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
老周沒再追問，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我不信。
沈逆暗暗決定：系統(tǒng)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至少現(xiàn)在不能。
下午出攤，效果立竿見影。折疊桌加上分類擺放的新貨，讓他的攤位看起來比以前專業(yè)了不止一個檔次。
加上新進(jìn)的那些“網(wǎng)紅小商品”，吸引了不少年輕人駐足。
一個穿校服的高中生在他的攤位前挑了半天，最后買了一個磁吸手機(jī)支架和一個帶開瓶器的鑰匙扣，一共二十五塊。
“老板，你這個支架挺好看的，在哪**的？”高中生問。
“秘密?！鄙蚰嫘χf。
高中生撇了撇嘴走了。
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女生在攤位前停了下來，拿起一個帶小燈的鑰匙扣翻來覆去地看。
燈光在昏暗的巷子里顯得格外亮，她“哇”了一聲，然后掏出手機(jī)掃碼付了十塊錢。又買了一個桌面小風(fēng)扇，二十塊。
“這個風(fēng)扇風(fēng)力大不大？”她問。
“大，能吹三米遠(yuǎn)。”沈逆信誓旦旦，張口就來。其實他沒試過，但**商是這么說的。
女生走后，又來了一個外賣騎手，買了兩根數(shù)據(jù)線和一個支架。
然后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媽媽，給孩子買了一個小風(fēng)扇和兩個鑰匙扣。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又是昨天那個——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買了一個磁吸支架。
付錢的時候他什么也沒說，但臉上的表情比昨天放松了一些。
一下午的時間，沈逆賣出了二十多件商品，總收入三百四十塊?？鄣舫杀?，利潤大概一百八十塊。
一百八十塊。
一天賺一百八十塊，這是什么概念？他以前擺地攤，一天平均利潤也就五六十塊?，F(xiàn)在翻了三倍。
當(dāng)然，這跟新貨的利潤率高有關(guān)，也可能是因為第一天擺新貨有新鮮感。但不管怎么說，效果是實打?qū)嵉摹?br>沈逆把三百四十塊錢往口袋里一塞，感覺口袋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個饅頭。
傍晚收攤的時候，沈逆的心情不錯。他請劉胖子吃了頓**。
就在城中村巷口那家**攤，兩張塑料凳子一張小桌子，點了一堆串兒和兩瓶啤酒。**攤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瘦的，臉上全是油汗，一邊翻串兒一邊用手背擦汗。
炭火的煙味和孜然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又刺鼻又香。桌面上鋪著一次性的塑料桌布，上面已經(jīng)有好幾個被煙頭燙出來的洞。
“沈逆，你最近是不是走了什么**運？”劉胖子一邊啃羊肉串一邊問，嘴角掛著一粒孜然子，說話的時候噴出一條白色的霧氣?！跋仁菗炻┵嵢В缓笊庥诌@么好。”
“可能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覺得我太窮了，給我點補償吧。”沈逆自嘲道。
“那你讓老天爺也補償補償我唄?！眲⑴肿雍俸僖恍?，“我家飯館都快開不下去了?！?br>“你那個外賣搞的咋樣了？”
“搞了搞了，打印機(jī)買好了，菜單也設(shè)計了，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樣?！眲⑴肿訃@了口氣，他嘆氣的時候胸口會往上鼓，像一只發(fā)怒的青蛙。
“我爸那個人你知道的，死腦筋，覺得做外賣丟人。他說做外賣就是把自己降格成送盒飯的，丟了劉家三代廚子的臉。”
“丟什么人？現(xiàn)在誰不點外賣？”沈逆說，“你跟他說，不做外賣才丟人——因為沒人來吃?！?br>劉胖子被逗笑了：“行，我回去跟我爸說?！彼ζ饋淼臅r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肉擠在一起，像個發(fā)好的面團(tuán)。
兩人喝著啤酒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九點多。
巷子里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攤上，把煙霧照得像一層薄紗。
劉胖子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打呼嚕。沈逆付了賬——六十八塊——然后把他扛回了家。
劉胖子一百六十多斤的體重壓在沈逆背上，沈逆覺得自己像背了一頭豬。
從**攤到劉胖子家不過三百米，沈逆走了將近十分鐘，中間歇了兩次，最后是拖著給他送回去。
劉胖子家就在城中村，離沈逆住的地方不遠(yuǎn)。**開的飯館就在樓下，一樓是店面，二樓是住的地方。
把劉胖子放到床上的時候，劉爸爸正在樓下收拾廚房。
廚房里彌漫著一股油煙味和洗潔精的味道，地上濕漉漉的。
劉爸爸穿著一件白色的圍裙，圍裙上全是油漬，看起來像一幅抽象畫。
“叔叔，胖子喝多了，我把他送回來了。”沈逆說。
“這小子……”劉爸爸搖了搖頭，但眼神里滿是心疼，“謝謝你啊小沈?！?br>“沒事，應(yīng)該的?！?br>沈逆下了樓，走出劉胖子家的飯館。夜風(fēng)吹過來，帶著一股油煙味和夏天的悶熱。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幾盞路燈發(fā)出昏黃的光。
一只野貓從垃圾桶后面竄出來，看了沈逆一眼，又竄了回去。
他站在巷子里，抬頭看了看天。城中村的天空被電線和晾衣繩切割得支離破碎，但偶爾還是能看到幾顆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他數(shù)到第七顆的時候被一片云擋住了。
腦子里，系統(tǒng)界面安靜地懸浮著。
沈逆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腦子里默念：“打開系統(tǒng)。”
界面彈了出來。
人生模擬器 V1.0
當(dāng)前模擬點數(shù)：30
功能：模擬（消耗10點/次）
[開始模擬]
三十個點數(shù)，三次***會。
他還沒有用過第二次。
“不急?！鄙蚰骊P(guān)掉了界面，“等一個值得模擬的機(jī)會?！?br>他轉(zhuǎn)身往回走，路過老周的雜貨鋪時，看到老周還在門口坐著，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雜貨鋪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只有門口掛著一盞小燈泡，發(fā)出暗**的光。
老周坐在馬扎上，半張臉在燈光里，半張臉在陰影里。
“小沈，過來坐坐？”老周招呼他。
沈逆走過去，在老周旁邊的馬扎上坐下來。馬扎很矮，坐上去膝蓋比腰還高。
兩人沒說話，就那么坐著，看著城中村的夜晚。
巷子里偶爾有人走過，有騎電動車送外賣的，有拎著菜回家的，有牽著小孩散步的。
每個人都在過自己的生活，忙碌、疲憊、但也在努力。
“小沈?！崩现芎鋈婚_口。
“嗯？”
“你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最容易犯一個錯誤?！?br>“什么錯誤？”
“太相信自己的聰明。”老周搖了搖蒲扇，蒲扇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翻一本舊書。
“記住，運氣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真正能讓你站穩(wěn)腳跟的，不是運氣，是本事。”
沈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周叔。”
老周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夜風(fēng)吹過城中村的巷子，帶走了白天的燥熱。
沈逆坐在馬扎上，看著頭頂那片支離破碎的天空，心里想的是：明天，該用第二次模擬了。但模擬什么，他還沒想好。
坐了一會兒，老周忽然又說了一句：“小沈，你知道我年輕的時候是干什么的嗎？”
“不知道?！?br>“我開過廠?！崩现艿穆曇艉芷降?，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
“九十年代末，在城東開了一家建材**生意，生意最好的時候，廠里有一百多號人。那時候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不起得很?！?br>沈逆有點意外。他一直以為老周就是個開雜貨鋪的退休老頭。
“后來呢？”
“后來？”老周笑了笑，那個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后來廠子倒了。
合伙人卷款跑了，欠了一**債。老婆也走了。
我從城東的大房子搬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從老板變成了雜貨鋪的看門人?！?br>沈逆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老周搖了搖蒲扇，“我是想告訴你，人生起起落落，誰也說不準(zhǔn)。
你現(xiàn)在窮，不代表以后窮。你現(xiàn)在運氣好，也不代表以后一直好。
關(guān)鍵是要有本事——真本事。錢沒了可以再賺，本事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沈逆沉默了很久。
“周叔，你后悔嗎？”
“后悔什么？”
“后悔開那個廠?！?br>老周想了想：“不后悔。至少我試過了。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敢試，那才叫后悔。”
夜更深了。巷子里的路燈滅了兩盞，只剩下最遠(yuǎn)處的那一盞還在亮著。
沈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周叔，我回去了。明天還要出攤?！?br>“去吧?！崩现軗]了揮蒲扇，“別太拼了，身體是自己的。”
沈逆走回隔斷房的路上，一直在想老周的話。
開過廠、有一百多號人、后來廠子倒了、老婆走了……這些事情聽起來像電視劇里的情節(jié)，但它們就發(fā)生在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頭身上。
城中村的每個人，也許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沈逆也要書寫關(guān)于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