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港夜雨落,愛已沙啞
他在心里不斷打著腹稿,他甚至想好了第一句說什么。
"知夏,我錯了。"
他要告訴林知夏,沈綰只不過是他隨手養(yǎng)的雀鳥,永遠(yuǎn)比不上她。
他要告訴林知夏,他家世不凡,她再也不用深夜打著零工。
他可以跪下來。
他可以給她買全世界的鐲子。
只要她肯用那雙眼睛,再看他一眼。
油門踩到底,車子像箭一樣射出去。
紅燈,限速。
可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在乎林知夏。
車子沖進(jìn)小區(qū),他連火都沒熄就下車,三步并作兩步。
他甚至在家門口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抬手要去敲門。
像個鄭重回家的丈夫,而屋內(nèi)是滿心滿意的妻子。
他推門進(jìn)去,地上掉落著被砸爛的干花。
"知夏。"
陳讓言柔聲喊了一句,可沒人應(yīng)。
他又叫了一聲。
"知夏,我回來了。"
無人應(yīng)答,陳讓言的心高高懸起,腳步有些虛浮。
他快步走向臥室,推開門。
床頭柜的抽屜半開著,他心里閃過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他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定睛一看。
空的。
***,戶口本,所有能證明林知夏存在過的東西都不見了。
抽屜最里面,孤零零地躺著一本紅色的小本子。
他拿起來,是那本廉價的假結(jié)婚證。
燙金的字硌著他的掌心,像那根扎進(jìn)林知夏掌心的木刺。
他翻開看。
兩個人的照片還貼在上面,林知夏笑得眼睛彎彎的,靠在他肩頭。
她說,那天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陳讓言盯著那張照片,眼眶一點點泛紅。
一滴淚砸在照片上,正好落在照片里林知夏的臉上。
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可眼淚止不住,越抹越多。
陳讓言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他翻到助理的號碼,撥過去。
"給我查林知夏去哪里了,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她有沒有事。"
他坐在床邊。
床單是她最喜歡的那套碎花,洗得發(fā)白,邊角起了毛球。
他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好像還有她的氣息。
肩膀聳動,眼淚全砸進(jìn)枕頭里,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想起她每天晚上枕著這個枕頭,縮在他懷里。
想起她早上醒來,迷迷糊糊往他胸口蹭,說"老公再睡五分鐘"。
想起她發(fā)燒那天,裹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甕聲甕氣地說"你別離我太近,會傳染"。
他怎么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
丟在這間,被人用鐵棍砸爛的屋子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jī)突然震起來。
他猛地接起。
"先生,查到了。"
"她在哪?"
助理頓了一下,語氣遲疑。
"林小姐被人接走了,上了一輛港城牌照的車,之后就......下落不明。"
"什么叫做下落不明?"
電話那頭安靜一瞬,助理深吸一口氣。
"對方是有意為之,我們的車跟到港城就被人攔了,對方很專業(yè),路線也經(jīng)過刻意規(guī)劃。"
"還有......"
"我們問了附近的人,有人看到林小姐下車時,身邊有個男人,兩個人很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