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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鐵衣戰(zhàn)死，裴家軍全軍覆沒。"
他一字一字地說，像在念一道菜單。
"你哥哥裴昭遠下落不明，多半也死了。裴家，到今天為止，就剩你一個了。"
血從臉上褪盡。
耳朵嗡嗡響。
我盯著地上那封軍報，上面的字在晃。
姜婉兒騎著馬湊過來，馬鞭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
"姐姐，聽清了嗎？裴家完了。令牌也不是你的了，命也不是你的了。"
她壓低聲音。
"識趣的話，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我讓陛下留你全尸。"
"娘親！別信！"
腹中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急切了許多。
"外公沒死！這昏君在詐你！外公命里有一道劫，但過得去。斷云峽是險，但不是死局。他們在騙你！"
我咬住舌尖。
疼痛讓腦子清了幾分。
"娘親，不能在這里耗了。他們今天就是要滅口。先活著，活著才能翻盤。去敲鐘，快！"
我撐直了身子，看向宋珩。
"父親生死未卜，陛下就急著給裴家定罪，是不是太心急了？"
宋珩不答，只是看了趙統(tǒng)領(lǐng)一眼。
趙統(tǒng)領(lǐng)抽出長刀。
"陛下有令。圍獵期間，獵場封鎖。任何人不得擅離。"
他的刀口朝著我。
"皇后娘娘，請回座。"
"回座"兩個字，和"等死"沒有區(qū)別。
我看了一眼西角那口銅鐘。
三百步。
宋珩忽然揚聲，對著滿場人高喊。
"傳朕旨意，今日圍獵加一場新戲。"
他指著我。
"皇后參與逐獵。能活到天黑，算她命大?；畈坏健?
他看向姜婉兒。
"愛妃想怎么處置都行。"

宋珩翻身上馬，從侍衛(wèi)手里接過金漆長弓。
"圍獵開始。獵殺皇后者，賞金萬兩，封**伯爵。死活不論。"
滿場寂靜。
文官縮在椅子上不敢動，武將咬著牙，被御林軍的刀頂著。
姜婉兒第一個響應。
"謝陛下。"
她從箭壺里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弓拉弦，對準了我。
"姐姐，跑啊。站著不動可不好玩。"
箭離弦。
風聲貼著耳朵過去，箭釘在身后的木欄上，羽尾還在顫。
我撕掉礙事的長裙外擺，提起里衣下擺，轉(zhuǎn)身就跑。
沙地松軟，每一腳都往下陷。
身后馬蹄聲追了上來。
姜婉兒策著棗紅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像貓逗老鼠。
"跑快點啊姐姐。當年上京第一貴女，如今跑起來連我的馬都追不上？"
她揚起馬鞭，鞭哨在空中炸響。
趙統(tǒng)領(lǐng)帶人封住圍場四面出口。長槍拄地，銅墻鐵壁。
我能去的方向只有一個。
往西。
往那口鐘。
沙地上的腳印歪歪扭扭，肚子太大，跑起來重心不穩(wěn)。
姜婉兒策馬繞到前面，攔住了路。
"別急著往那邊跑，那邊有什么好看的？"
她抽了一鞭。
鞭子纏住我的手腕，一拽，人往前栽了半步。
"跪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昭寧，你跪下叫我一聲娘娘，我考慮放你多活半個時辰。"
我掙開鞭子，手腕上一道血痕。
"姜婉兒，你想讓我跪？"
我看著她。
"除了我父親，天底下沒人有這個資格。"
姜婉兒臉一沉。
"嘴還硬。"
她調(diào)轉(zhuǎn)馬頭，猛夾馬腹，棗紅馬朝我沖了過來。
"娘親，往左！"
我往左一滾。
馬蹄從身邊擦過，沙土飛濺打在臉上。
還有兩百步。

我爬起來繼續(xù)跑。
身后馬蹄聲又近了，但這次不是姜婉兒。
是另一匹馬。
"娘娘！"
素心的聲音。
我回頭。素心是跟了我六年的貼身侍女，正騎著一匹瘦馬追過來。
"素心？"
她跳下馬，跑到我面前，滿臉是淚。
"娘娘，奴婢來接您，后面有條小路能通圍場外面……"
"娘親，不對。這女人身上有血腥氣，她被人要挾過了。"
我看著素心。
她的眼神在閃躲。
"素心，誰讓你來的？"
她咬著嘴唇，手指一直在抖。
"沒、沒有人……奴婢自己來的……"
"說實話。"
她撲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