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槍桿刮破了胳膊，血立刻滲出來，但我穿過去了。
趙統(tǒng)領(lǐng)怒喝一聲。
"追！"
嗖嗖嗖，幾支箭從后面飛來。
"往右！趴下！"
我身子一歪，撲倒在沙地上。
箭從頭頂飛過，釘在前面的地上，排成一排。
我爬起來繼續(xù)跑。
七十步。
還有七十步。
高臺上傳來宋珩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放箭。一輪齊射。"
弓弦震響的聲音連成一片。
天暗了一瞬。
幾十支箭遮住了日頭，黑壓壓地罩了下來。
"左滾！抱頭！"
我往左一滾，雙手護住肚子和腦袋。
箭雨落下來。
噗噗噗。
沙地上插滿了箭桿，像一片突然長出來的竹林。
大部分釘在身側(cè)。
一支穿過了左臂。
我看著那支箭從小臂一側(cè)穿進去，從另一側(cè)穿出來，箭頭帶著血。
疼。
但還能忍。
我站起來，左臂垂下來，血滴在沙子上。
還有五十步。
"娘娘！"遠(yuǎn)處有宮女在哭喊，但沒人敢過來。
趙統(tǒng)領(lǐng)帶人已經(jīng)追上來了。
宋珩的聲音又傳來了。
"再射。"
第二輪箭升空了。
"趴下別動，這次我替你擋。"
腹中一陣熱流涌出來。
箭到身前一尺處，全部偏了。
像被一股看不見的風(fēng)吹歪了方向，一支一支釘在兩側(cè)沙地里。
沒有一支碰到我。
趙統(tǒng)領(lǐng)愣住了。
士兵們面面相覷。
我撐著地爬起來，往前沖。
三十步。
膝蓋砸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二十步。
姜婉兒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攔住她！她瘋了！不能讓她碰那口鐘！"
十步。

趙統(tǒng)領(lǐng)不再猶豫了。
他扔掉長槍，拔出腰刀，大步?jīng)_來。
比我快。
他攔在了銅鐘前面，橫刀擋路。
"皇后，到此為止了。"
他的刀橫在我和銅鐘之間。
我看著那口鐘。
近在咫尺。
鐘身的銅銹斑駁，龍紋已經(jīng)模糊，但鐘還在。
它等在這里，等了很久。
"趙統(tǒng)領(lǐng)，你攔我，是想給裴家陪葬？"
趙統(tǒng)領(lǐng)不答。
他只聽宋珩的命令。
"走開。"
我朝他走。
他刀一橫。
"再往前一步，末將只能得罪了。"
身后馬蹄聲至。
姜婉兒趕到了。
她下了馬，**還攥在手里，一步步走過來。
"裴昭寧，死到臨頭了還犟。"
她看了看那口銅鐘，笑了。
"就這破銅爛鐵？你想敲它？敲了又怎樣？裴家軍全軍覆沒了，你敲破了天也沒人來救你。"
她走到我面前，**頂上了我的下巴。
金屬冰涼。
"跪下。叫我一聲主子，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我看著她的眼睛。
"姜婉兒，你不配。"
她臉一沉，**往前送了半寸。
下巴上一痛，血珠冒了出來。
"找死。"
她抬起**，要往下扎。
就在這一瞬。
腹中傳來一聲暴喝。
"孽畜，滾！"
一股氣浪從我身體里炸了出來。
姜婉兒被掀飛出去，摔在三步外的沙地上，**脫手飛遠(yuǎn)。
趙統(tǒng)領(lǐng)也被震退了兩步，手里的刀差點脫手。
"這……"他臉色煞白。
我趁這一瞬，撲了過去。
撲向銅鐘。
手夠到了冰涼的鐘壁。
趙統(tǒng)領(lǐng)反應(yīng)過來，揮刀就砍。
刀到半空，停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卡住了他的手腕。他拼命掙扎，刀紋絲不動。
"娘親，敲！用力！"
我沒有鐘槌。
我看著插在左臂的那支箭。
咬著牙，右手握住箭桿，往外拔。
血肉撕裂。
箭***了，帶著一片皮肉。
我握著斷箭，砸向鐘壁。
鐺！

第一聲鐘響，悶沉沉的，像從地底傳上來。
趙統(tǒng)領(lǐng)的刀終于落了下來，但砍在了鐘身上，火星四濺。
他沒砍到我。
我已經(jīng)縮在鐘身另一側(cè)，再次舉起斷箭。
鐺！
第二聲。
鐘聲比第一聲響了三倍。
銅鐘上的銹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鐘體。
龍紋亮了。
九條蟠龍從鐘壁上浮了起來，像活過來一樣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