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您供了我十一年。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自己高中三年所有的筆記本和錯題集，一本一本整理到天亮。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端著一碗粥走到陸凌淵的門口。
他正坐在床上玩手機，看見我進(jìn)來，警惕地把手機往身后一藏。
"干嘛？"
"吃了粥，然后跟我去一趟后山。"
"去后山干嘛？"
"采茶。"
他翻了個白眼。
"我不去。"
"不去也行，今天的粥就省了。"
我把碗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拿走了。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半小時后，他穿著拖鞋出現(xiàn)在了院門口。
"給我粥。"
我把碗遞給他，看著他三口兩口喝完。
"走吧。"
后山的茶林是我們村的寶貝。野生的云霧茶，一到春天滿山都是。可惜交通不便，年年爛在山上。
我今年暑假想試試網(wǎng)上賣茶葉，賺點大學(xué)生活費。
陸凌淵跟在我后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路上。
他沒穿對鞋，拖鞋在泥地上打滑，好幾次差點摔跤。
但他沒吭聲。
到了茶林，我開始采嫩芽。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笨手笨腳地學(xué)著我的樣子采。
把葉子揉碎了一把又一把。
我沒說他。
采了大半個下午，他忽然開口。
"你真的考上北大了？"
"嗯。"
"什么專業(yè)？"
"中文系。"
他沉默了一下。
"那你不是應(yīng)該去上學(xué)嗎？留在這種地方干什么？"
"開學(xué)還有二十多天。"
"那二十多天以后呢？你走了，我們怎么辦？"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低著頭把弄著一片茶葉。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傍晚回到家，錢玲瓏攔住了陸凌淵。
"凌淵，你跟媽說實話，那個沈若晚是不是在欺負(fù)你？讓你干活？你告訴媽，媽去找她說。"
陸凌淵甩開她的手。
"沒有。"
"沒有你手上怎么全是泥？你從小到大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事？都是她害的！"
錢玲瓏轉(zhuǎn)向我，聲音拔高了。
"沈若晚，我兒子不是你的免費勞動力！你以為收留了我們就可以隨便使喚我們？"
"錢阿姨，他是自己跟來的。"
"你少騙我！他怎么可能自愿去干農(nóng)活？一定是你逼的！"
陸凌淵忽然回頭，沖**喊了一句。
"媽！你能不能別說了！"
錢玲瓏愣住了。
"是我自己要去的，跟她沒關(guān)系。"
他說完就進(jìn)了屋，把門一關(guān)。
錢玲瓏站在院子里，嘴張了半天合不上。
那天晚上，我從鎮(zhèn)上舊書店淘回來一摞高中課本。
數(shù)學(xué)、物理、化學(xué)、語文、英語，從高一到高三，一本不少。
我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碼在堂屋的桌子上，等著明天用。
一切準(zhǔn)備就緒。
該跟他攤牌了。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叫他去跑山。
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房門口，等他自己醒。
八點，他開門出來，看到我，嚇了一跳。
"你干嘛？堵我門口？"
我站起來。
"跟我來。"
我?guī)叩教梦荨?br>桌子上整整齊齊擺著十二本課本，三十多套卷子，還有一份我手寫的日程表。
他看著那一桌子的書，腳步停了。
"這什么意思？"
"坐下。"
"我不……"
"坐下。"
他猶豫了兩秒，坐了。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面。
"陸凌淵，你今年高考考了多少分？"
他的臉色一變。
"關(guān)你什么事？"
"一百八十三。"
我替他說了。
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整個人往后一縮。
"你怎么知道的？"
"**告訴我的。"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他憑什么告訴你？那是我的隱私！"
"一百八十三分沒什么好藏的。滿分七百五，你連零頭都沒考到。"
我的聲音很平，沒有嘲笑，沒有挖苦，就是在陳述事實。
但對他來說，每一個字都像刀。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倒，摔在地上。
"夠了！"
"我考多少分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管得著嗎？你算我什么人？"
他沖我吼，聲音在屋子里回蕩。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等他吼完了，我開口。
"我算你什么人？我算那個在**破產(chǎn)當(dāng)天，從三百公里外趕過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