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不忙？"陳銘盡量讓語氣松一些。
趙晚秋的動作頓了頓："還好。"
兩個字，淡得像回應空氣。
陳銘不再問，坐到飯桌前等著。
吃飯時他聊了兩句倉庫的事，趙晚秋時不時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她手指按得飛快，像怕他看見什么。
陳銘抬眼看她。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飯桌上的沉默一層比一層重。
吃完飯，趙晚秋站起來："我去洗澡。"
走得很快。
陳銘正要把碗放進水槽，聽到浴室門鎖"咔嗒"一聲。
反鎖了。
以前她從來不在家里鎖浴室門。
他端著碗站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陌生感。
水聲響了很久，比平時長出一大截。
陳銘把碗筷全洗完了，人還沒出來。
他走到浴室門外，聽見水聲依舊在響。
還有一件更怪的事。
她把所有換洗的衣服全提了進去。外套、褲子、連內(nèi)衣都一件沒留在外面。
平時她只拿睡衣進去，今天像要把所有東西都藏進浴室。
浴室門終于開了。
趙晚秋出來的一瞬間，陳銘看到她眼角有一點泛紅。
像剛哭過，又被水沖干凈了痕跡。
她頭發(fā)濕噠噠貼在臉上，手里緊攥著換下來的衣服，往身前護了護。
陳銘上前一步，想幫她把臉上的水擦掉。
手還沒碰到，她猛地側(cè)頭閃開了。
動作快，慌，像條件反射。
陳銘的手停在半空。
趙晚秋似乎意識到反應太大了，壓低聲音："手上有水，你別碰我。"
陳銘沒拆穿她。
他看著她快步走向衣柜，把衣服胡亂塞進去。
兩人重新坐到客廳時，陳銘正準備開口問她今天怎么了，趙晚秋卻先說話了。
她抬頭，直直看著他，語氣不輕不重，但帶著明顯的警覺。
"你今天跟我妹說什么了？"
陳銘愣了一下。
趙晚秋盯著他，那種目光不像日常聊天，像在搜證據(jù)。
"就送她去火車站，路上聊了幾句。"
"聊什么？"
她平時不這么追問。
十一年了，他們之間的默契一直穩(wěn)定，可此刻趙晚秋像換了個人，每個字都在試探。
陳銘有些不舒服："隨口說了幾句她培訓的事。"
趙晚秋盯了他幾秒，像在判斷真假，然后移開目光。
"以后不用你送。"
陳銘皺眉："她又沒車，坐出租來不及。"
趙晚秋沒解釋，把遙控器放到茶幾上，站起來。
"反正，以后不用送。"
陳銘聽得出她心里有火，可火從哪來，他猜不到。
他只知道，十一年來第一次，這個家的空氣里多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不大。
但晚上躺在床上，他翻了很久才睡著。
第三章
第二天中午，陳銘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岳母。
"銘啊，晚秋最近怎么樣？"
語氣平淡，但陳銘聽得出來，這不是寒暄。
"挺好的，正常上班。"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她沒跟你提什么事吧？"
陳銘心里一緊："什么事？"
岳母沒正面回答，轉(zhuǎn)了個話頭："你們倆好好過日子就行。別的事不用操心。什么事都別摻和。"
這話說得奇怪。
什么叫"別摻和"？摻和什么？
陳銘追了一句："媽，到底怎么了？"
岳母的聲音突然冷了半度："沒怎么。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過好自己的日子，別多想。"
電話掛了。
陳銘盯著屏幕，一個念頭冒出來。
先是趙晚柔突然提鐵盒的事。
然后趙晚秋一反常態(tài)地追問他跟妹妹說了什么。
現(xiàn)在岳母又打電話來，說了一堆"別摻和"。
三個人，三種反應，但像在圍著同一件事打轉(zhuǎn)。
而他，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那個人。
下午回到倉庫，陳銘坐在辦公桌前，滿腦子都不在工作上。
他想起一個細節(jié)。
昨晚趙晚秋洗完澡出來，往衣柜塞衣服的時候，她蹲下去的那個位置，正好在衣柜最底層。
而她蹲下去之后，有一個極短的停頓。
不到一秒。
像在確認什么東西還在不在。
鐵盒。
陳銘以前不怎么注意那東西。
那是趙晚秋的私人物品，她說過是放一些舊證件和紀念品的。
可如果只是舊證件，為什么小姨子會特意跑來提？
為什么岳母要打電話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