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物業(yè)窗現(xiàn)金。我在手機上找了半天，試了三個不同的小程序，才把這個月的物業(yè)費交上去。
這個家，像一臺所有人都以為在自動運轉(zhuǎn)的機器，突然有人把最核心的那個零件拿走了，每一個螺絲都開始松動，每一次轉(zhuǎn)動都要付出額外的力氣和代價。
代價里，最直接的就是錢。
我和林昊下班已經(jīng)夠累，沒有人備菜，沒有人做飯，外賣成了默認選項。一頓兩個人加上給我媽點個清淡的，最少八九十，吃得還將就。水果婆婆一直在菜市場買時令的，便宜又新鮮，我們下班路上在便利店隨手抓，一小盒切好的三十多塊。孩子零食、紙尿褲，婆婆有固定的進貨渠道，我們只能在超市按標價買。
我媽住了半個月，我爸從老家趕來匯合，兩個老人在家，想幫忙，但不熟悉環(huán)境，不知道東西在哪里，幫了有時候比沒幫更費勁。
林昊回家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有一天站在洗碗池邊，看著泡在水里的鍋碗，想起婆婆在的時候，我們洗完澡出來，廚房已經(jīng)收拾得干干凈凈，那種感覺，忽然覺得遙遠得不像真的。
第三章
我**檢查報告出來了，腰椎間盤突出，第三四節(jié)壓迫，需要做牽引治療，不用手術(shù)，但要在市里連續(xù)治療三周。
這就意味著，她還要住著。
林昊沒說什么，但晚飯的時候，他吃著外賣，手機擺在旁邊，開著，沒看，就那么放著，沉默地扒飯。
我媽坐在對面，說："暖，你婆婆怎么這么突然就走了？我來之前她還在這兒住的好好的。"
我說："媽，婆婆是讓地方給你住。"
"讓給我？"我媽放下筷子，"我又沒讓她讓，是她自己要走的吧？"
林昊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媽，婆婆是好意。"我把話壓下去，"她是怕你來了住著不方便。"
"我住著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媽拉下臉，"倒是我覺得不方便，她住在這里兩年，我第一次來，她就走了，這算什么？"
林昊抬起頭，看了我媽一眼，沒說話，垂下去繼續(xù)吃飯。
我腿底下輕輕踢了我媽一腳，她收了聲，但表情還是不好看。
那頓飯吃完，林昊自己去書房待著了。
我洗碗，我媽站在廚房門口，壓低聲音對我說："暖，我跟你說，你婆婆這個人，心里不簡單。你在這家里，要留個心眼。"
"媽，您別多想。"
"我怎么多想了。"她理了理頭發(fā)，"兩年了，孩子都是她帶，你們都聽她的，現(xiàn)在我來了，她一聲不吭走掉，擺明了給你們看，沒她不行。這叫手段。"
我把碗放進碗柜，沒再接話。
但那句話像一粒沙，鉆進了我某個地方，說不上哪里，就是在那兒，磨著。
**章
我媽治療結(jié)束那天，我和林昊一起去接她出診所。
診所走廊，主治的韓醫(yī)生跟我們交代回家的注意事項。說完，他停了一下，問了一句："你們家老**上次來取報告，順便問了我?guī)讉€問題，是陳**的婆婆吧？"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上次，"韓醫(yī)生翻了翻手上的記錄，"來取中期影像資料的那天，有位老**，說是家屬，問了我很多，腰椎牽引療程以外，平時在家里怎么做，睡什么硬度的床墊，坐姿怎么調(diào)整，熱敷還是冷敷，飲食上有沒有需要避開的。問得挺細的，我以為你們知道。"
林昊看了我一眼。
我說："她，什么時候來的？"
"大概，"韓醫(yī)生想了想，"十天前，**住院第五天。"
我們都沒說話。
婆婆從老家回來過一趟，來診所問過，然后又走了，什么都沒跟我們提。
我媽坐在一旁，手放在膝蓋上，沒吭聲。
出了診所，外面太陽很大，我媽走在前面，步子比來時穩(wěn)一點了。林昊走在我旁邊，沒說話。
我知道我們都在想同一件事，但都沒開口。
第五章
送我爸媽回老家，是一個周日的上午。
我爸從老家趕來匯合，又陪了一周，兩個老人一起走，行李不多，但我媽下樓的時候，停在電梯門口，往里看了一眼次臥的方向，忽然說："那屋子，你婆婆走得真干凈，連個影都不留。"
我沒接話。
送到車站，看著大巴開走，我站在原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