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能找到幸福。
她找到了。
在我的床上。
許承輝當(dāng)時擋在她面前，看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你能不能別鬧了？你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哪個男人受得了？」
那時候我已經(jīng)被王桂芳的養(yǎng)生湯喂了三年。
頭發(fā)一把一把掉。臉色蠟黃。瘦得鎖骨能擱住一枚硬幣。
我以為是產(chǎn)后沒恢復(fù)好。
直到死了，才知道那鍋湯里摻的是什么。
鉛。
慢性鉛中毒。
我的婆婆，每天親手端著那碗湯，笑瞇瞇地說——
「昭昭多喝點(diǎn)，補(bǔ)身體?！?br>三年。
一天沒斷過。
「**昭！」
王桂芳拔高了聲調(diào)。
「磨磨蹭蹭的，你這是給誰臉色看呢？我們許家供你吃供你住，**媽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給婉婷用了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把這個家放在眼里？」
滿桌人的目光壓過來。
上一世，我在這些目光下低了頭。
接過筆。簽了字。
這一世，我把文件合上。
「不簽?！?br>王桂芳的笑凝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簽?！?br>我把文件推回去，推到她面前。
「這套房子是我父母的遺產(chǎn)。房產(chǎn)證寫的是我的名字。我沒有義務(wù)過戶給任何人?！?br>許婉婷手里的筆拍在桌上。
「嫂子，你什么意思？上個月你不是答應(yīng)了嗎？你現(xiàn)在反悔？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你不覺得丟人嗎？我都跟合作方說好了，工作室下個月就要開張。你這是要?dú)仪巴荆俊?br>「你的前途，用你自己的錢去掙?！?br>許婉婷的臉漲紅了。
許承輝終于放下手機(jī)。
「昭昭，別鬧了。媽也是為了咱家好，你配合一下怎么了？你一個人守著那破房子有什么用？」
我看著他的臉。濃眉，方臉，看著老實(shí)。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張臉騙的。
「許承輝?！刮艺酒饋怼Ｒ巫油仍诘卮u上刮出一聲尖響。
「你說為了咱家好。那咱們家里，有沒有我的位置？」
他愣了一下。
我沒等他回答。
「這套房子，我不過戶。我父母留給我的每一分錢，我自己處理?！?br>我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機(jī)，轉(zhuǎn)身往外走。
王桂芳一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起來。
「**昭！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為你離了許家還能活？你一個孤女，沒娘家，沒**，你什么都不是！我告訴你，你要是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進(jìn)來！」
我彎腰在玄關(guān)換鞋。
手指系鞋帶的時候抖了一下。
不是怕。
是恨。
上一世我死在那場火里的時候，連骨灰都沒人來收。
許承輝拿著三百萬保險金，帶姜綿綿去了馬爾代夫。
王桂芳用我的死換了一套新沙發(fā)。
我拉開門。十一月的冷風(fēng)灌進(jìn)來。
回頭看了一眼。
滿桌的人——王桂芳鐵青著臉，許婉婷咬著嘴唇，許承輝皺著眉，二姑搖頭，三叔瞪眼，表嫂劉燕端著碗嗑瓜子，等著看笑話。
我把這些臉全部記住了。
走進(jìn)夜色里。身后傳來王桂芳的罵聲，越來越遠(yuǎn)。
風(fēng)很冷。
但我活著。
手指完好。皮膚沒有燒傷。胸腔里的心臟在跳。
這一次，輪到你們害怕。
第二章
出了許家的門，我站在小區(qū)門口攔出租車。
十一月的風(fēng)往領(lǐng)口里灌。我穿得薄，出門只套了一件開衫。
但我沒覺得冷。
身體里有一團(tuán)東西在燒。從胃往上頂，頂?shù)缴ぷ友邸?br>那是王桂芳的養(yǎng)生湯。
今天早上她端給我的。微甜，帶一絲金屬的澀味。
我喝了三口，剩的倒進(jìn)了水池里。
三口。
上一世我每天喝一整碗。喝了三年。一千多碗。
出租車停在面前，我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
報了一個地址——我父母的老宅，城西清源巷十七號。
司機(jī)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踩了油門。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我靠著椅背，閉上眼。
上一世的記憶涌上來，一幀一幀。
不是模糊的。是高清的。每一個畫面都帶著氣味和溫度。
嫁進(jìn)許家的第一年，王桂芳笑著給我盛湯的樣子。
第二年，懷孕時嘔吐不止，她說是正常反應(yīng)，繼續(xù)喂湯。
第三年，我開始掉頭發(fā)。指甲變脆。**紊亂。去醫(yī)院查了三次，都說貧血。
王桂芳陪我去的醫(yī)院。她幫我掛的號。
她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