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事，我記得不太全。
只記得他很粗暴，不說話，燈也不開。
還有他壓在我耳邊說的那句。
"蘇晚晴，你遲早要后悔。"
第二天早上他走了，被子掀到一邊，他那側的枕頭上沒有一根頭發(fā)。
但我贏了。
至少昨晚他沒在書房。
我穿好衣服下樓，宋清蕊正坐在餐廳吃吐司。
她看到我脖子上的紅痕，切面包的刀停了兩秒。
"姐姐，你昨晚……"
"怎么了？"我故意把領口拉低了一點，"衍舟勁兒太大，我讓他收著點他不肯。"
顧母正端著杯子喝豆?jié){，一口噴在了桌布上。
"你，你不要臉！"
"媽。"我笑著坐下，拿了一片面包，"我和自己老公在自己家，怎么不要臉了？"
顧母氣得手哆嗦。
宋清蕊低頭咬面包，手上用了力，面包片捏變了形。
我吃得很香。
吃完早飯，我開車去了商場。
迪奧、紀梵希、華倫天奴，一家一家掃過去，包、鞋、裙子、首飾，看中就刷。
一個上午，刷了二百六十萬。
柜姐們一口一個"顧**"叫得親熱。
我提著十幾個購物袋回家，顧母看到那一堆盒子，差點把茶幾掀了。
"二百多萬！一個上午！敗家精！"
"是衍舟的卡。"我糾正她，"我刷老公的錢，合情合理。"
"等衍舟回來，看他怎么收拾你！"
晚上顧衍舟回來，顧母把我告了個遍。敗家、不檢點、不配當顧**。
顧衍舟坐在沙發(fā)上聽完，抬頭看了我一眼。
"刷了多少？"
"二百六十萬。"
他點頭。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fā)冷的話。
"由她?；ǖ迷蕉?，離婚時切得越干凈。"
客廳里安靜了。
顧母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對，花吧花吧，反正離了婚一分也帶不走。"
宋清蕊站在樓梯拐角，低頭抿著嘴，肩膀微微抖動。
不知道在笑還是在忍。
我站在那里，手里提著新買的包，忽然覺得那些東西重得要命。
我轉身上樓，關了臥室的門，把購物袋全扔在地板上。
然后蹲下來，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哭。
只是覺得累。累到不想再裝了。
手機亮了，是閨蜜江曉棠的消息。
"晴晴，聽說你今天血拼了兩百多萬？好家伙！"
我看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
最后只回了一句。
"他說花得越多離婚時切得越干凈。"
江曉棠秒回："這種男人是人嗎？"
我沒接話。
她又發(fā)了一條："你接下來怎么辦？"
我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有一件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我外婆去世前留給我一樣東西。
不是首飾，不是存折，是一沓紙。
那沓紙我一直鎖在我出嫁前住的公寓里，從沒打開過。
外婆走的那天拉著我的手說，晚晴，這些東西你先收好，等哪天你真的走投無路了，再拿出來看。
我當時以為是她年紀大了說糊涂話。
搬進顧家之后，我把那件事忘得干干凈凈。
直到那天下午。
我一個人去做產檢，在醫(yī)院電梯里碰到了一個人。
方錦程。
他比我大三歲，是我外婆生前的助理，后來自己開了一家小型設計咨詢公司。
"晚晴？"他一看到我就愣了，"你怎么在這里？你是不是……"
他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產檢。"我說。
他點點頭，沒多問。
沉默了幾秒，他突然說了一句。
"你外婆留給你的那些東西，你看了沒有？"
我搖頭。
他的表情變了，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又硬生生忍住了。
電梯到了，門開了。
他走出去之前轉過身。
"晚晴，我只說一句。你外婆留給你的那些東西，比你想象的值錢得多。你最好找個時間看看。"
門關上了。
我站在電梯里，盯著那扇合攏的門，腦子里全是外婆臨終時的樣子。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但眼睛亮得嚇人。
她說晚晴，你比**強。**那個窟窿，不該由你來填。
我當時不懂。
現在也不完全懂。
但方錦程的話讓我心里多了一根刺。
回到顧家，我在臥室里坐了半小時，最后拿起手機，翻到出嫁前公寓的門禁密碼。
改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