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雌黃！”
“信不信，查了就知道。”蘇婉的聲音不大，“你走吧。三天之內(nèi)，該來的是工商局的人，不是你。”
劉國棟盯著她看了半天。
然后帶著人走了。
周管事兩條腿都軟了。
“大山，你媳婦……你媳婦她到底是什么來頭？”
我看著蘇婉的背影。
她走出供銷社，陽光照在她臃腫的身形上。
但那個背影，挺得比任何人都直。

劉國棟走了，但事情沒完。
三天后，鎮(zhèn)上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工商所的張所長，另一個是縣商業(yè)局的副局長老馬。
他們不是來查供銷社的。
是來給劉國棟撐腰的。
“老周，你們供銷社的收音機(jī)進(jìn)貨渠道確實(shí)存在問題?！备本珠L老馬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縣里決定暫時封存這批貨物，等調(diào)查清楚再處理。”
周管事的臉都白了。
封存就等于沒收。
“馬局長，這批貨——”
“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寫申訴材料?！崩像R冷冷地說，“在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之前，這批貨不能動?！?br>我站在柜臺后面，指甲掐進(jìn)掌心里。
回到家，我把事情跟蘇婉說了。
她正在院子里擦那套銀針。
“他們還是來了?！?br>“你不意外？”
“劉國棟這種人，被當(dāng)眾駁了面子，不報復(fù)才奇怪?！?br>“那怎么辦？周哥全部家底都壓在那批收音機(jī)上了?！?br>蘇婉把銀針收好，看了我一眼。
“你真要管這事？”
“周哥對我有恩?！?br>她沉默了一會兒。
“給我一天時間?！?br>第二天傍晚，蘇婉讓我?guī)チ随?zhèn)上的郵電局。
她撥了一個長途電話。
號碼很長，是北京的區(qū)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電話里只說了三句話。
“是我。”
“一個縣商業(yè)局的科長，姓劉，名國棟?！?br>“嗯，麻煩了?！?br>掛了。
全程不到一分鐘。
“你打給誰了？”
“你不需要知道?！?br>“蘇婉——”
“等著就行?！?br>我等了三天。
**天上午，一輛黑色轎車開進(jìn)了鎮(zhèn)上。
車上下來兩個人，穿著筆挺的制服。
不是縣里的，也不是市里的。
是省里的。
省紀(jì)檢組。
他們來查劉國棟。
消息像**一樣在鎮(zhèn)上炸開了。
劉國棟利用職務(wù)之便，三年來通過各種手段低價侵吞供銷系統(tǒng)貨物、轉(zhuǎn)手**，涉案金額超過八萬塊錢。
1988年的八萬塊錢，夠判刑了。
那天下午，劉國棟被帶走了。
周管事站在供銷社門口，看著那輛帶走劉國棟的車，雙腿發(fā)抖。
“大山，你告訴我，你媳婦到底打了一個什么電話？”
我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br>但我知道一件事——
能打一個電話就讓省紀(jì)檢組下來查一個縣級科長的人。
不是普通人。
絕對不是。
晚上，蘇婉在灶房里做飯。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
“蘇婉?！?br>“嗯?！?br>“謝謝你?！?br>她的手停了一下。
“不用謝。”
“我還想問你——”
“別問了，林大山。”她打斷了我，聲音比平時柔了一點(diǎn)點(diǎn)，“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反而是禍?！?br>我閉了嘴。
但我的手不聽話，伸過去把她手里的柴接了過來。
“我來燒火，你炒菜。”
她看了我一眼。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即便裹著沙袋，那雙眼睛也是亮的。
“行?！?br>
劉國棟的事之后，我在鎮(zhèn)上出了名。
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我媳婦”。
“大山那個胖媳婦不簡單啊，一個電話就把劉科長搞下來了?！?br>“吹的吧？一個農(nóng)村胖婆娘有那能耐？”
“誰知道呢，但劉國棟確實(shí)被省里帶走了?！?br>傳言越來越離譜。
有人說蘇婉是**的私生女，有人說她是從北京流放下來的大小姐。
趙富貴聽了這些傳言，不信。
但他不敢再當(dāng)面招惹蘇婉了。
他換了個路子。
這天我從供銷社回來，發(fā)現(xiàn)家門口圍了一群人。
擠進(jìn)去一看，我媽坐在門檻上哭。
“媽！怎么了？”
“大山，趙富貴他們……他們把咱家那兩畝水田給占了！”
“什么？”
“他說那兩畝田本來就是他家的，蘇村長當(dāng)年強(qiáng)行劃給你的，現(xiàn)在要收回去！”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那兩畝水田是蘇德厚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