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根把紙幣疊好，重新揣回兜里，認真地看著他說：“世界末不末日，是你們的事。我欠人錢要還，這是我的事，兩碼事?！?br>說完，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手機響了，是合作了多年的廣告公司客戶打來的，語氣很急，說有個十萬塊的標書要加急打印，晚上就要用，給他雙倍的價錢，問他能不能現(xiàn)在開門。
李根直接拒絕了：“今天不接單，我有正事，明天再說。”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xù)往前走。十萬塊的訂單，他平時要忙三天才能做完，利潤頂?shù)蒙习雮€月的生意，可現(xiàn)在，在他眼里，遠不如那三塊五的零錢重要。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他終于看到了銀行的招牌。紅色的招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顯眼。他松了口氣，加快了腳步，心里想著，終于能換到零錢了。
可他走到銀行門口，才發(fā)現(xiàn)，銀行的卷簾門拉得嚴嚴實實，門口貼著一張白紙，用打印體寫著：因極端氣象災害紅色預警，本行今日提前半小時停業(yè)，明日正常營業(yè)。
李根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張通知，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抬手拍了拍卷簾門，拍得哐哐響，里面?zhèn)鱽肀０驳穆曇?，隔著門喊：“別拍了！系統(tǒng)都關了！辦不了業(yè)務！明天再來吧！”
李根放下手，站在臺階上，看著西邊慢慢往下沉的太陽，第一次慌了。
不是因為世界末日，不是因為天上還在打的仙魔，不是因為身邊亂成一鍋粥的城市。
是因為銀行關門了，他換不到零錢了。日落越來越近，他欠張***三塊五，可能要還不上了。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破過 “欠賬不**” 的規(guī)矩。
04
李根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臺階是冰涼的，隔著褲子往腿上鉆涼氣。他把那張一百塊的紙幣掏出來，又放回去，反復了好幾次，指尖都有點抖。西邊的太陽已經(jīng)沉到了樓頂上，橘紅色的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紅，離日落，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他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十歲那年，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爸爸臉色蠟黃，拉著他的手，說，根兒，人活一輩子，窮點沒關系，不能丟了本分，欠了人家的，就得還，不然腰桿挺不起來。
這句話，他記了三十二年。
十八年開圖文店，客戶的預付款，他從來都是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活沒干完，絕對不動一分錢；給供應商結款，從來都是提前一天打過去，從來沒拖過一次賬；哪怕是街坊鄰居幫他收個快遞，他都要給人帶瓶水，絕不欠人情。
現(xiàn)在，他欠了張奶奶三塊五，可能要還不上了。
這種感覺，像有塊石頭壓在他的胸口，喘不過氣來。他甚至開始想，要不要去周邊的商鋪問問，哪怕多給點錢，能不能換出三塊五的零錢。可他抬頭看了看，周邊的商鋪，全都關了門，卷簾門拉得嚴嚴實實，整條街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所有人都去防空洞避難了，只有他，坐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為了三塊五的零錢發(fā)愁。
他身邊，圍了一圈人。
太白金星，魔界至尊，****，青丘帝姬，四海龍王，還有各路叫得上名字的神仙妖魔，密密麻麻地圍了一圈，大氣都不敢出，就看著他坐在臺階上，愁眉苦臉地盯著手里的一百塊錢。
他們剛才被印鑒的力量定了半個多小時，才終于解開。一路追著李根過來，看著他拒絕了西方極樂世界，拒絕了青丘聯(lián)姻，拒絕了東海龍宮，甚至拒絕了十萬塊的訂單，全程只關心一件事：換三塊五的零錢。
直到現(xiàn)在，他們終于徹底搞懂了。
這個手握三界生死、執(zhí)掌封神權柄的天選上仙，唯一的、不可動搖的需求，就是三張一塊的紙幣，加一個五毛的鋼镚，剛好三塊五的***現(xiàn)金。
太白金星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李根，語氣放得軟得不能再軟：“上仙，您…… 您到底要這三塊五，是做什么用啊？您要是想要錢，小神讓財神爺把整個華夏的金山銀山都給您搬來，您想要多少有多少?！?br>李根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軸勁：“我早上買了張奶奶一瓶生抽，三塊五，掃碼沒付上。張奶奶去上香了，日落才回來，我要在她回來之前，把剛好的三塊五現(xiàn)金，親手交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