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字1037跳成了1038。
新一輪直播要開始了。
“眼”的最后一條彈幕跳出——
記住，這次不一樣。你不是被淹死的，你是被**的。14塊**，對應(yīng)14個死亡場景。在你沉入水底之前，看看自己的手——你的右手無名指在第三次死亡時被切掉了。
水聲響起。
不是從耳朵進來的，而是從腳底蔓延上來的。冰冷的液體爬上我的腳踝，膝蓋，腰部。
新一輪死亡開始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右手無名指，還在。但那種消失的感覺已經(jīng)爬上了我的指尖。
我閉上眼，任由水將我吞沒。
這一次，我要看清楚。
在水底的最后一刻，我聽到了那個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
滴答。
不是一聲，是14聲。
14次倒計時，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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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里的求救
第三次醒來時，我發(fā)現(xiàn)世界變了。
準確地說，是我的身體變了。
以前每次重置后醒來，我都在水里，感受到的只有窒息的絕望和無助的掙扎。但這一次，我在水中的身體有一種異樣的輕**，像是長期啞巴的人突然能發(fā)出聲音。
我嘗試動動左手。
能動的。
我的指尖在水里輕輕彎曲，然后張開，然后握拳。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長時間被綁住的手突然松綁，血液重新流回指尖。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水流的阻力，水的溫度，甚至水底的沙石在腳底摩擦的觸感。
我使勁往岸邊看。
顧臨淵還是站在那兒。
但這次，我發(fā)現(xiàn)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不是第一次看見的那樣背在身后。他的口袋里鼓鼓的，像是裝著什么東西——一臺相機。
每次都是同樣的人，同樣的場景，同樣的**。
但細節(jié)變了。
我突然想起“眼”說過的話——每次重置，我的記憶會清空，但潛意識中那些微小的變化會被我捕捉到，只是以前我抓不住?，F(xiàn)在不一樣了，我能看見那些細節(jié)了。
顧臨淵的雨衣上有一塊紅色的污漬，像血。
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像是在微笑。
他口袋里的相機鏡頭朝向我。
這一切都太可疑了。
但我沒時間細想，因為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下沉，比以往更快。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抓住我的雙腳往下拖。
我拼命往上劃水，左手用力攀住一塊浮在水面的木板，指甲死死扣進木縫里。
彈幕開始爆發(fā)了——
“**，他動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死物不能動！***！***！”
“快截圖！這是*UG了嗎？”
“我看了三年從來沒見他這樣！”
“他是心臟停跳后又緩過來了嗎？”
彈幕刷得飛快，從稀疏的幾條變成了密集的瀑布。觀看人數(shù)也在一分鐘內(nèi)從983跳到了1127。
我繼續(xù)掙扎，右手也搭上了木板，用力將頭探出水面。
我看見了自己的臉——慘白，發(fā)青，但眼睛是睜開的，瞳孔在收縮。
我真的活過來了。
不，不對。我只是能動了，但我沒活。我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是空的，心臟不跳，肺部不擴張，血液不流動。我只是一個能動的死人。
但我能動。
這足夠了。
我看向鏡頭——也就是直播間主屏幕的方向，對著它使勁揮手，張嘴喊：“幫幫我！我在水里！我在廢棄工廠后面的河里！”
彈幕停了一秒，然后更猛烈地炸開了——
“他在喊話！”
“他是不是在求救？”
“他說他在河里！”
“他是活人嗎？”
“不是，他死了三年了，這是回放直播！”
我看著彈幕，心里一沉。
他們能看見我，但聽不見我的聲音。
這就是“眼”說的規(guī)則之一：觀眾只能看見畫面，不能聽見聲音。而我作為死者的心理活動，他們更是無從知曉。
但我的動作是可見的。
我繼續(xù)揮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比劃了一個數(shù)字——14。
彈幕立刻炸了——“他在比劃什么？14？什么意思？是求救信號嗎？”
彈幕突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止，是被清空的。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該直播間因異常行為被***鎖定，正在核查中。請稍后再試?！?br>然后，整個屏幕***，只剩下中間一行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