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
“騙人會長鼻子?！?br>我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媽媽盡量不騙?！?br>航航睡著后，我坐在他床邊到凌晨兩點。
屋里很安靜。
客廳的蛋糕還在冰箱里。
那根三十四歲的蠟燭被航航放在床頭柜上。
我拿起他的畫本。
一頁一頁往前翻。
這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那個家。
三個月前的畫里，林致遠的車后座多了一個粉色**。
兩個月前的畫里，有一個藍色鯨魚滑梯。
一個月前，他畫了兩個生日蛋糕。
一個寫著“媽媽”。
一個寫著“妹妹”。
妹妹那個蛋糕上，蠟燭比我的多。
我看著看著，胃里一陣翻。
原來孩子早就在說了。
只是我沒有看懂。
我以為他想象力豐富。
以為***老師讓他們畫家庭，孩子亂畫。
甚至有一次，我還笑著問他：
“怎么把爸爸畫到別人家去了？”
航航當時臉一下白了。
他說：“我畫錯了?！?br>然后把那頁紙撕了。
我當時只說：“別浪費紙?！?br>現(xiàn)在想起來，那張紙不是被他撕掉的。
是我親手沒接住。
凌晨三點，林致遠發(fā)來消息。
“會剛結束，太晚了，不回去吵你們了，在公司睡?！?br>我盯著那行字。
以前我會回：
“注意身體?！?br>或者：
“明早記得吃早餐?！?br>這一次，我沒有回。
我打開他的定位共享。
空的。
很早以前，他說公司涉及保密，定位共享不方便。
我信了。
人一旦習慣相信，連**都會替對方磨圓。
我把手機放下。
又拿起來。
打開行車記錄儀的APP。
這個APP是買車時銷售幫我裝的。
林致遠嫌麻煩，從來不用。
我也很少看。
登錄密碼還是車牌后六位。
我試了一次。
進去了。
最新一條停車記錄，晚上七點四十六。
地點：嘉禾藍*。
我盯著那個名字，忽然想起畫本里那只藍色鯨魚滑梯。
3、
第二天早上，林致遠沒回來。
航航醒來第一件事，是摸我的臉。
“媽媽，你沒生病?！?br>我心里酸得厲害。
“嗯，沒生病?！?br>他松了口氣。
然后問：“那我今天可以去***嗎？”
“可以?！?br>他坐起來，小心翼翼地看我。
“我還可以畫畫嗎？”
我喉嚨一堵。
“當然可以?！?br>送他去***時，他一直牽著我的手。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
“媽媽?！?br>“嗯？”
“如果爸爸問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怎么說？”
我蹲下來。
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用替大人撒謊?！?br>他愣住。
我說：“爸爸問，你就說，媽媽知道了?！?br>他嘴唇抖了一下。
“爸爸會生氣嗎？”
“他生氣，是他的事?！?br>我摸摸他的頭。
“航航說真話，是對的?！?br>他進***后，我沒有去公司。
我請了半天假。
坐在車里，把行車記錄儀前一個月的停車點全部導出來。
嘉禾藍*。
每周三。
每周六。
時間很固定。
周三晚上七點半到十點。
周六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
林致遠和我說的版本是：
周三項目會。
周六加班。
我又查ETC和停車繳費。
停車記錄有十一筆。
全在嘉禾藍*地下**。
繳費賬戶不是我家的主卡。
是一張尾號6217的信用卡。
我沒見過。
中午，林致遠回來了。
手里拎著一束花。
玫瑰。
九朵。
包裝紙上還有水珠。
他一進門就笑。
“老婆，昨天真對不起。公司那邊臨時出事，忙到凌晨?！?br>以前他這樣，我會心軟。
會接過花。
會說：“算了，工作重要?！?br>這一次，我坐在餐桌旁，看著他換鞋。
他換鞋時，褲腳蹭起來一點。
襪子上沾著一片粉色亮片。
很小。
像小女孩裙子上掉下來的。
我看了兩秒，移開眼。
“吃飯了嗎？”
他愣了一下。
“還沒?！?br>“我給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