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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說什么？”柳如煙強撐著笑，“妹妹聽不懂。”
沈清辭將簪子放回錦盒，合上蓋子，遞還給柳如煙，語氣不緊不慢：“聽不懂沒關(guān)系。回去告訴你姨娘，這空青散雖好，卻有個極大的破綻——遇銀則變碧。你今日用的，是鶴慶銀簪改的簪胎吧？”
柳如煙雙手微顫，錦盒幾乎拿不穩(wěn)。她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發(fā)間那支不起眼的銀簪，那確實是她姨娘給她的。
沈清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瑩白如玉，語氣悠然：“我這雙手，制過的毒比你吃過的米還多。方才接簪時我已試過了，指尖微微發(fā)碧，不是空青散是什么？”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青禾不知何時已取畫回來，聞言臉色大變，一把奪過那錦盒摔在地上：“好你個柳如煙！平日里姐姐待你不薄，你竟敢在定親宴上下毒？”
錦盒碎裂，赤金簪滾落在地。雪光映照下，簪身果然隱隱透出一層詭異的碧色。
女眷們驚駭后退，看柳如煙的眼神像看一條毒蛇。
“我沒有、不是的——”柳如煙臉色慘白，連連后退，膝蓋一軟竟跌坐在雪地里，“姐姐你聽我解釋，這簪子是我姨娘給的，我不知道里面有……”
“我知道你不知道?！鄙蚯遛o打斷她，語氣溫和得不像是在揭穿陰謀，“你姨娘藏得深，從不讓你知道這些腌臜事。可惜了，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我沈清辭重生一世，早知道你柳家所有人的底牌?！?br>重生？
這兩個字像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柳如煙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她驚恐地對上沈清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前世今生的所有因果——她看到了沈清辭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看到了自己端著酒杯微笑的樣子，看到了地獄。
“你、你說什么……”柳如煙聲音發(fā)抖。
沈清辭不答，抬眼看向回廊盡頭。那里，一個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子正匆匆趕來，正是靖安侯世子蕭景川。他身后跟著長公主府的管事嬤嬤，顯然有人通報了這邊的事。
蕭景川走到近前，目光在跌坐在地的柳如煙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心疼。然后他轉(zhuǎn)向沈清辭，抱拳道：“清辭，如煙年紀(jì)小不懂事，若有冒犯之處，我替她向你賠罪。今日是你我定親的好日子，莫要因為這些小事傷了和氣?！?br>年紀(jì)小？柳如煙只比沈清辭小兩個月。
沈清辭看著這個前世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艷得近乎刺目，讓蕭景川有一瞬間的恍惚。
“世子說得對?！鄙蚯遛o朱唇輕啟，“今日確實是好日子。不過——”她話鋒一轉(zhuǎn)，從袖中抽出那卷《江山雪霽圖》，緩緩展開，“在定親之前，我想請世子先看看這幅畫里的東西。看完了，再決定要不要定這門親。”
一幅畫軸在雪中展開，里面的東西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畫。
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載著蕭景川勾結(jié)北境異族的密信內(nèi)容、挪用軍餉的具體數(shù)目、以及他養(yǎng)在外宅的那個私生子的來歷。
蕭景川臉色鐵青，一把奪過畫軸，壓低聲音道：“沈清辭，你瘋了！”
“我沒瘋。”沈清辭退后一步，聲音清朗得滿院可聞，“世子，我這輩子，不嫁了?！?br>她取下頭上定親的鳳釵，隨手擲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那聲響不大，卻像一記耳光，響亮地扇在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長公主府總管匆匆跑來，附在沈清辭耳邊低語幾句。沈清辭神色不變，只是點了點頭，對滿院賓客朗聲道：“諸位今日見證，我沈清辭與靖安侯世子蕭景川，此生再無瓜葛?！?br>說罷，她轉(zhuǎn)身離去，身后留下一院嘩然。
青禾小跑著跟上，氣喘吁吁：“姑娘，那畫上寫的都是真的？世子他真的……”
“真的。”沈清辭步履不停，“青禾，你去一趟大理寺，就說我有北境異族細作的線索。再去一趟東宮，告訴太子殿下，蕭景川與二皇子勾結(jié)的證據(jù)我全都有?！?br>青禾瞪大了眼：“姑娘，你要做什么？”
沈清辭在長廊盡頭停下腳步，回望身后那一片混亂。蕭景川正在高聲辯解什么，柳如煙被丫鬟扶起，臉色慘白如紙。賓客們交頭接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