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雨夜訪客
雨是在晚上九點十七分下起來的。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敲在陳舊的玻璃窗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著。
林墨霖放下手中的鋼筆，揉了揉發(fā)酸的眼角。
書房里只開著一盞臺燈，昏黃的光圈剛好罩住書桌，四周的陰影濃得化不開。
他正在整理父親留下的筆記——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寫滿了古怪的符號和斷續(xù)的句子，像是某種密碼，又像是瘋子的囈語。
父親三個月前去世，死因是“意外墜樓”。警方是這么說的。
但林墨霖知道不是。
父親恐高，連陽臺的欄桿都不愿靠近。
更重要的是，墜樓前三天，父親給他打過一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小霖，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去書房，找那個鐵盒子。鑰匙在……”
電話到這里斷了。再打過去，已是忙音。
林墨霖找遍了書房，沒有鐵盒子。倒是這些筆記，藏在書架最頂層一本《地方志》的夾層里。
他正試圖拼湊出什么，門鈴響了。
這么晚？
他看了眼墻上的老式掛鐘：九點三十三分。
雨已經下大了，砸在屋頂上噼啪作響。
門鈴又響了一聲，短促而急切。
林墨霖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向外看。
樓道燈壞了，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穿著深色雨衣，帽檐壓得很低，臉藏在陰影里。
是個女人，身形瘦削。
她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長方形的，用塑料布裹著。
“誰？”林墨霖隔著門問。
“林先生嗎？”女人的聲音很輕，被雨聲切得斷斷續(xù)續(xù)，“你父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br>林墨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一條縫，潮濕的冷空氣涌進來。
女人沒有進門，只是把那個包裹遞過來。塑料布上沾著雨水，摸上去冰涼。
借著屋里的光，林墨霖看清了——那是一本硬殼筆記本，深藍色封面，邊角磨損得厲害。
“這是什么？”他抬頭問。
女人已經退后一步，帽檐依然低垂：“你父親說……你看完就明白了。小心點，有人在盯著?！?br>說完，她轉身快步走下樓梯，腳步聲迅速被雨聲吞沒。
林墨霖追到樓梯口，只看見樓下單元門晃動的影子。
他回到屋里，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吸一口氣。
手里的筆記本沉甸甸的，塑料布解開后，露出封面上用鋼筆寫的一行小字：
“第七個沉默者，將于月圓之夜開口。”
字跡是父親的。
林墨霖認得那種微微右傾的筆畫。
他翻開第一頁，空白。第二頁，還是空白。直到第五頁，才出現(xiàn)一行字：
“如果你讀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真相藏在老地方——我們第一次釣魚的那個碼頭，水下三米，石頭下面?！?br>林墨霖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繼續(xù)翻，后面幾十頁都是空白。
但翻到最后一頁時，他愣住了。
那里貼著一張照片，是父親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是某個建筑工地。
照片背面用紅筆圈出了日期：2023年10月15日。
那是父親去世前一周。
而那個陌生男人——林墨霖盯著那張臉，突然覺得脊背發(fā)涼。
他見過這個人。
就在昨天，在父親葬禮上，這個男人站在人群最后面，穿著一身黑西裝，戴墨鏡，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葬禮結束后，林墨霖想找他，人卻不見了。
筆記本從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攤開的那頁正好是照片。
臺燈的光照在父親微笑的臉上，那笑容現(xiàn)在看起來，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窗外的雨更大了。
林墨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對面的居民樓亮著零星幾盞燈，其中一扇窗戶后，似乎站著一個人影，正朝這邊看。
他猛地拉上窗簾，心臟狂跳。
父親到底卷進了什么事？那個碼頭……水下三米……石頭下面……
他撿起筆記本，手指摩挲著封面上那行字。
“第七個沉默者”——什么意思？
“月圓之夜”又是什么時候？
他掏出手機查日歷，指尖停在屏幕上：今晚就是滿月。
現(xiàn)在，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離午夜還有兩小時十三分鐘。
第一章：水下的秘密
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