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痕跡。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
她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沈國良?！?br>她叫的是全名。
全場倒吸一口氣。
沈國良的臉色變了。
「你剛才說要送我去精神病院，對嗎？」
沈國良皺眉，「聽晚，別鬧了——」
「我沒有鬧。」
沈聽晚轉身面對全場。三百多雙眼睛盯著她。
「在座的各位，我叫沈聽晚。三歲那年被人從沈家偷走，在鄉(xiāng)下活了十五年，三個月前被親子鑒定確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br>她指了指站在臺上的沈清婉。
「她叫沈清婉，是那個偷走我的人留下來的替代品?！?br>沈清婉的臉白了一瞬，隨即眼眶泛紅?！附憬?，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我說完了嗎？」沈聽晚看向她，語氣很平。
沈清婉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下一句。
「今天我父親要當眾宣布我有精神病，送我去療養(yǎng)院?！股蚵犕頀吡艘谎廴珗觥！傅乙嬖V在座的各位一件事。」
她從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免提打開。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接通了。
「**，是沈聽晚小姐嗎？我是永和律師事務所的宋律師，您外婆沈老夫人委托我保管的遺產信托文件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來**?！?br>全場死寂。
沈國良站在臺上，握著話筒的手僵住了。
沈聽晚掛了電話，抬起頭，看著臺上那個叫她"爸"叫了三個月、卻從沒拿她當過女兒的男人。
「沈國良先生，在你送我去精神病院之前，有沒有查過——***到底留給了我什么？」
第二章
宴會散了。
但這場戲才剛開始。
沈國良鐵青著臉坐在書房里。林素云站在旁邊，手指絞著真絲圍巾的流蘇，絞得快斷了。
沈清婉站在書架旁邊，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遠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嘴角帶著一點不耐煩的冷笑。
沈聽晚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
背挺得很直。
沈國良先開口。
「你在宴會上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什么人？城東的地產商，港城的投資人，省里的——」
「我知道?！股蚵犕泶驍嗨?br>沈國良愣了一下。
這三個月以來，沈聽晚從來不敢打斷他說話。
「所以你知道你今天丟了多大的人？」
「丟人的不是我?！股蚵犕砜粗??！甘悄??！?br>「你——」
「當著三百個合作伙伴的面宣布自己親生女兒有精神病，這叫什么？」沈聽晚的語氣很平。「叫自斷臂膀。」
沈國良拍了一下桌子?！改愣裁?？你一個鄉(xiāng)下丫頭——」
「外婆留給我的東西，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什么？」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沈國良閉上嘴。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林素云試探著開口?！嘎犕?，你外婆走得突然，她留下什么我們確實不太清楚……但你別著急，媽幫你問問——」
「不用了。」
沈聽晚站起來。
「我明天自己去律師事務所?！?br>沈清婉終于忍不住了，帶著哭腔說話。
「姐姐，你這是在跟爸媽置氣嗎？爸媽把你從鄉(xiāng)下找回來，給你吃給你穿，你怎么能這樣說話呢？你在外面受了苦我理解，但是家人之間有什么不能好好說的——」
好一朵白蓮花。
沈聽晚記得上一世。
上一世沈清婉也是這套話術。她一哭，全家人就覺得沈聽晚不懂事。沈聽晚越解釋，越顯得她在欺負妹妹。
最后她不解釋了。
不解釋的結果就是精神病院。
這一世不一樣了。
「沈清婉?！股蚵犕磙D頭看向她。
沈清婉的淚水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下巴微微顫抖，像只受驚的小白兔。
「你身上那件外套，是我回來之后用打工攢的錢買的。三千二百塊。我穿了一天，你拿走了?！?br>沈清婉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沒有——」
「衣柜第二層左邊，吊牌還沒拆?！?br>沈清婉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旁邊的沈清遠終于開口了，帶著嫌棄。
「就一件***至于嗎？婉婉穿了就穿了唄，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計較這些多小氣。」
好。你也有份。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
沈聽晚沒有接他的話。
她走到書房門口，回過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