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房間，坐在床上刷手機。十二點、一點、一點半。我的眼皮開始發(fā)沉，但潛意識里好像有個東西撐著，不讓我徹底睡著。
然后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凌晨兩點。
腳步聲很輕，像是赤著腳踩在老舊的地板上，從次臥走到客廳，在沙發(fā)附近停下來。然后是說話聲。今晚的聲音比昨晚清晰，語調(diào)是有來有回的——不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而是在跟人對話。她說完一句，會停頓幾秒，像是在等對方回應(yīng)。
我把耳朵貼到門板上。
“……你以前也愛喝這個，我今天特意去買的……別挑嘴了，樓下超市只有這個牌子……”
停頓。
“好，明天換?！?br>停頓。然后是輕輕的笑聲。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會挑?！?br>我把門打開了一條縫?？蛷d里只開了一盞夜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個瘦削的身影坐在沙發(fā)上。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長發(fā)披在肩上，側(cè)對著我。她的姿勢是朝向次臥的方向，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誰蹲在地上。
但次臥門口什么都沒有。
她手里沒有拿手機。沒有藍牙耳機。沒有對講機。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右手無意識地轉(zhuǎn)著左手腕上的一根發(fā)圈。我從頭到腳掃了兩遍，她身上沒有任何可能用來通訊的東西。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fā)冷的話。
“姐，你今天怎么不太高興？”
姐。
“也對，今天她在家。”她扭過頭，看向我的房門。
我猛地縮回去，心跳快到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幾秒鐘后，腳步聲朝我這邊走過來。一步，兩步，三步，停在我的門外。
“早點睡。熬夜對身體不好。”
她輕聲說。然后腳步聲退回去了。
那晚我鎖了門，用椅子頂著門把手，一整夜沒能合眼。
第三章：她手里沒有手機
第三天是周日，我白天去了圖書館，故意磨蹭到天黑才回去。六樓的樓梯爬到一半的時候我就開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別害怕，她可能就是個神經(jīng)衰弱，或者夢游，對，夢游。夢游的人會做一些奇怪的事，但不會傷害人。
我甚至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午的“夢游癥狀”：夢游者會說話、走路、甚至做復雜的動作，但第二天完全不記得。這完美解釋了我看到的一切。
冷靜下來之后我做了一個決定：再觀察一晚。
晚上十一點半，我主動敲了次臥的門。這是我搬進來之后第一次看見室友的全貌。她比我想象中瘦，鎖骨深陷，手腕細得好像輕輕一擰就會斷。臉上沒有化妝，眼窩微微凹陷，但五官很精致，是那種安靜的美。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灰色家居服，頭發(fā)松松地扎在腦后，和我昨晚見到的那個白裙散發(fā)的形象判若兩人。
“有事嗎？”她的聲音很低，禮貌但疏離。
“沒什么，就是打個招呼，搬來兩天了還沒跟你正式說過話。”
“嗯?！?br>她靠著門框，擺出等待我結(jié)束談話的姿勢。我硬著頭皮繼續(xù)。
“你白天都不出門？”
“畫畫的。習慣晚上工作。”
“哦……那你晚上出來的時候能不能輕一點？我睡眠不太好，有點神經(jīng)衰弱?！?br>我故意說了這句話，等著她的反應(yīng)。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點了一下頭：“好，我會注意。”
門關(guān)上了。她沒問我“什么出來”，也沒解釋昨晚的事，像是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么。
凌晨兩點，她又出來了。
這一次我提前做了準備。我把手機架在書桌上，鏡頭對準門縫，同時把錄音功能打開。然后我跪在門后，把耳朵貼到門縫旁邊?？蛷d里響起和昨晚相似的對話，斷斷續(xù)續(xù)，聽不太清。但我隱約捕捉到了一些***。
“畫被拒了?！?br>“別急?！?br>“姐想喝什么？”
姐。
又是那個“姐”。昨晚她對著一個空房間喊姐。今晚又喊姐。什么樣的人會每天都在凌晨兩點準時起床，在燈光昏暗的客廳里，對著空氣和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姐姐”輕聲細語地聊天？
凌晨兩點半，說話聲停了。我聽到她走進次臥，關(guān)門?？蛷d恢復了安靜。
我拿起手機，錄音還在繼續(xù)。我把進度條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