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城這破地方，三月份了還跟個冰窖似的。
寒笑蹲在巷口，手里夾著根煙，火星子在風里一明一暗。他身上那件黑色沖鋒衣拉鏈壞了一半，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眼睛半瞇著打量街對面那棟寫字樓。
“哥，你說咱這么等能等到嗎？”旁邊蹲著的小年輕叫猴子，凍得鼻涕都快流下來了，一個勁兒吸鼻子。
“等不到就明天?！焙β曇舨淮?，帶著股懶洋洋的勁兒，“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猴子搓搓手，“那可是沈家少爺，聽說他身邊保鏢一堆，咱倆——”
“你怕了？”寒笑偏頭看他一眼。
猴子脖子一縮，“不是怕，就是覺得……哥你以前不是不接這種活兒嗎？”
寒笑沒回答，把煙頭摁滅在墻上，彈進旁邊的垃圾桶。這動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是老煙槍了。他站起身，衣服上蹭的灰都沒拍，就那么插著兜往對面走。
猴子趕緊跟上。
沈氏大廈門口停著輛黑色邁**，車旁站倆黑西裝，架勢挺唬人。寒笑從旁邊經(jīng)過，眼睛都沒斜一下，步子不快不慢，就跟普通路人似的。
但他余光把那車牌號記住了。
沈驚鴻，沈家老三，沈氏集團副總裁。明面上是正經(jīng)商人，私底下干的什么勾當，北城道上誰不清楚？只不過這人做事干凈，從來抓不到把柄。半年前吞了南邊一批貨，把人貨主逼得跳了樓，那貨主老婆抱著孩子跪在沈氏門口哭了三天，最后被保安拖走。
這次找上寒笑的，就是那女人的弟弟。
寒笑其實不太想管這閑事。他就是個干活的，拿錢辦事，不問緣由。但那天晚上那小子跪在他面前，磕頭磕得地板咚咚響，他忽然就覺得有點煩。
操，就當積德。
“哥，咱接下來怎么辦？”猴子跟在他身后問。
“回去睡覺?！焙μ统鍪謾C看了眼時間，“晚上再來。”
“還來?。俊?br>“人家白天上班，你白天來能干嗎？當著他秘書面揍他？”寒笑語氣平淡，但猴子聽出來里面帶著點調侃的意思，趕緊閉嘴。
倆人租的地方在城中村，一棟老居民樓頂層，隔出來的兩間房。樓道燈壞了沒人修，黑燈瞎火的，猴子拿手機照著亮，嘴里罵罵咧咧。
寒笑進屋沒開燈，把外套脫了扔床上，掏出枕頭底下那把**。刀鋒在手電筒光下閃了下，他摸了摸刃口，又塞回去。
這活兒不能弄出人命，人家家屬要求的。寒笑當時聽完就覺得好笑，他這是去嚇唬人還是去給人撓**？但錢給到位了，對方怎么說他怎么來。
晚上十一點，寒笑又蹲到人家小區(qū)門口了。
沈驚鴻住的地方叫御園，北城頂級的富人區(qū)，門口保安都配了**。寒笑沒從正門進，繞到側面，翻了圍墻。落地的時候腳踩在草坪上，一點聲沒出。
沈驚鴻那棟是獨棟別墅，院里種了棵桂花樹，冬天光禿禿的。寒笑在樹后蹲了一會兒，觀察了一圈。監(jiān)控有三個，角度都挺刁鉆，但有個死角在一樓書房窗戶邊上。
他等保安巡邏過去，悄無聲息走到窗根底下。窗戶沒關嚴，留了條縫，暖氣從縫隙里往外冒。
寒笑正要推窗戶，忽然聽見里面?zhèn)鱽砺曇簟?br>不是說話，是那種壓抑到了極點的呼吸聲，夾雜著什么重物摩擦地面的動靜。他動作一停，側耳聽了幾秒，把窗戶推開一條更大的縫。
書房的燈光漏出來，暖**的，照在深色實木書桌上。寒笑看見一個人癱在書桌后面的椅子里，西裝外套扔在地上，襯衫扣子解了兩顆，領帶松垮垮掛在脖子上。
沈驚鴻。
這人長得確實好看，寒笑之前只在照片上見過，現(xiàn)在活生生在眼前，得承認照片沒拍出十分之一。眉眼間帶著股凌厲的漂亮，像把剛開過刃的刀。但此刻這刀上全是裂紋——他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冷汗，一只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節(jié)泛青。
他在發(fā)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在顫，從手指到肩膀，連呼吸都是碎的一片一片。桌上散著好幾個藥瓶，有幾個倒了，白色藥片滾了一桌子。
寒笑盯著看了兩秒，腦子里飛速轉了一圈。
這不是裝的。這人犯病了。
理智告訴他現(xiàn)在該走了，換個時間再來。這種頂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