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打翻茶盞，他扶住桌面的速度快得不正常，但一抬眼，又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在演。而且演得比她好。
**天，蘇晚卿決定加大試探力度。
午后蕭玦來她院里用茶，她裝作不經(jīng)意地提起：“王爺，妾身聽說太子殿下近日在查什么案子，好像和西郊有關？”
她說的“西郊”是假的。那里什么都沒有，是她隨口編的。如果蕭玦沒重生，應該會順著這個話題追問幾句；如果他重生了，必然知道她是在撒謊。
蕭玦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那停頓不到一瞬，快得幾乎不可能被察覺。但蘇晚卿是殺手，她捕捉到了。
然后他放下茶盞，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愛妃有心了。不過西郊那邊沒什么案子，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說得云淡風輕，蘇晚卿卻心頭一沉。
他沒有追問。一個正常的王爺聽到王妃提起朝堂事務，多少會有些疑惑，但他沒有。他的反應太快、太平靜了，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說什么——也知道那是假的。
當天夜里，蘇晚卿換夜行衣準備潛出王府，卻被蕭玦堵在了院門口。
他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一盞熱茶，像是專門在等她。
“愛妃這么晚了，要去哪兒？”
“睡不著，想出去走走?！碧K晚卿面不改色。
“走走？”蕭玦笑著走近她，手指挑起她夜行衣的領口，“穿成這樣走走？”
蘇晚卿知道瞞不住了，索性不再裝。她后退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冷下來：“你到底想做什么？”
蕭玦收回手，臉上依舊掛著笑：“本王只是好奇。愛妃這幾日演得辛苦，白天裝乖晚上踩點，是想找什么東西？還是想殺什么人？”
“我只是想活命?！?br>“活命？”蕭玦重復了一遍，語氣里的笑意淡了幾分，“本王什么時候說過要殺你？”
“前世你賜我毒酒?！?br>蕭玦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晚卿知道自己賭對了。他果然重生了。
兩個人站在月光底下對峙。蘇晚卿的手已經(jīng)按上了袖中的短刀，蕭玦卻沒有動，只是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蘇晚卿，”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你剛才說的那個假情報——西郊——本王已經(jīng)讓人去過了。”
蘇晚卿心一沉。
“本王在那里布了陷阱，就說是靖王府的私產(chǎn)。今晚太子的人會去闖，闖進去就出不來了?！?br>他向前走了一步，離她只有半臂的距離。
“你想試探本王重沒重生？好，本王告訴你——本王重生了。上輩子你**的那一刀，位置在心口偏左三寸，這輩子你要不要再試試？”
蘇晚卿猛地抬頭，撞進他一雙漆黑的眼睛里。那雙眼睛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恨、有怒，還有一絲她來不及分辨的東西。不是殺意，是別的什么。
“你既然重生了，為什么不直接殺我？”
蕭玦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她，良久才說：“殺了你？太便宜你了?！?br>他轉(zhuǎn)身離去，背影融入月色里。
蘇晚卿站在原地，袖中的短刀滑出來半寸，刀刃映著月光，亮得刺眼。她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沒有拔刀。不是來不及，是沒想拔。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一整夜都沒睡好。
第三章 假情報變真陷阱
第二天一早，蘇晚卿就聽說了太子的人在西郊別院折損大半的消息。傳來的下人說得繪聲繪色，說是太子派了三十多個好手去闖一座宅子，結果里頭早設了埋伏，三十多人一個都沒跑出來。
蘇晚卿聽完，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中。
他果然重生了。不但重生了，還把她用來試探的假情報，反手變成了真陷阱。
她的后背竄起一陣寒意。這個人比前世還要難對付。
同一天下午，蕭玦讓人送來了一盒新點心。盒子打開，里面是桂花糕，但桂花糕的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是他的筆跡，只有一行字：
“愛妃昨晚沒睡好？眼圈都黑了?！?br>蘇晚卿把字條揉碎了扔進香爐里，看著火焰吞沒紙屑，眼底的神色變幻不定。
他在炫耀。他在告訴她，我不但知道你是重生的，我還知道你在想什么。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蘇晚卿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被人這樣拿捏過。她是影閣最頂尖的殺手，向來只有她算計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