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yǎng)了一只會吸血的羊
手機震了第十七下的時候，我知道她又出事了。
“姐，我死定了……”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在說話，“我欠了三十萬，他們說要去家里鬧，爸爸媽媽會瘋掉的……”
我靠在辦公椅里，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剛結(jié)束和海外團隊的項目會，腦子還是嗡嗡的。這個月的銀行賬單在腦海里閃了一下——已經(jīng)給清辭轉(zhuǎn)了二十萬。
“姐？你在聽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了……他們說要把我腿打斷，姐——”
“**發(fā)給我?！?br>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平的。十年來都是這樣。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斷，愧疚感像一根扎進骨頭的刺，平時不疼，但每次她哭，那根刺就往里鉆一寸。
“謝謝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亮了三度，哭腔還在，但那種“得救了”的如釋重負，來得太快了。
我沒說話，掛了電話。
銀行App打開，余額還剩八萬四。這個月才十五號。
手機又震了。不是清辭，是周硯白。
“**妹最近在高端社交圈挺活躍啊?！彼l(fā)來一個鏈接，附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包。
我點開。
是清辭的朋友圈。定位：**·某私人會所。照片里她穿著一件我見過的裙子——準確地說，是我衣柜里那件Gucci限量款，我買來只穿過一次，她說喜歡，我就給她了。她舉著香檳杯，笑得很甜，配文是“人間值得”。
發(fā)布時間：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距離她打電話哭訴說“死定了”，不到兩小時。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無意識地在轉(zhuǎn)賬確認鍵上方懸著。
然后我放大了照片。
照片角落里，一只手從畫面外伸進來，遞給她一條項鏈——Tiffany的鑰匙系列，限量款，我認得，因為顧言風上個月問過我喜不喜歡，我說太貴了，別買。
那只手的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鉑金，素圈，內(nèi)壁刻著“V&W”。
我丈夫顧言風的婚戒。
因為他丟過一次，我專門在戒指內(nèi)壁刻了字。那枚戒指從不離身。
手機又震了。清辭發(fā)來一個銀行賬號。
“姐，求你了，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我看著那句話。
十年來，這句話她說了至少一百次。
我關(guān)掉了轉(zhuǎn)賬頁面，打開了和周硯白的對話框。
“幫我查一下，清辭最近在跟誰來往。”
發(fā)完這條消息，我又點開那張照片，把那只手放大，再放大。
窗外是凌晨的城市燈火。辦公室里只有鍵盤的微光和手機屏幕的冷白。
轉(zhuǎn)賬確認鍵還亮著。
我沒有按下去。
但我知道，天亮之前，我還會安的。
因為我是***。
因為十年前，是我沒看好她。
因為我這輩子，都欠她的。
——是這樣嗎？
你的朋友圈，是我最后的信任**
我沒賺那三十萬。
電話在凌晨兩點響起，清辭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姐，錢還沒到，他們說明天早上就要——”
“項鏈誰送的？”
那頭頓了一下?！笆裁错楁?？”
“朋友圈。**。Tiffany。”我一字一頓，“**里那只手，戴著我的婚戒?！?br>沉默。
三秒后，她笑了。不是尷尬，是那種被拆穿之后反而放松的笑：“姐你誤會了，那是我一個朋友——”
“我問的是項鏈?！?br>“顧言風買的?！?br>她說得很自然，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上個月我生日，我說想要那條項鏈，他說好啊，反正也是花你的錢?！鼻遛o的語氣輕飄飄的，“姐你別生氣嘛，我就是借你的光——”
“讓他接電話?！?br>“他不在我這兒—”
“沈清辭。”
電話掛了。
我直接撥給顧言風。
響了三聲，他接了，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怎么了？”
“那條項鏈，你送的？”
沉默超過五秒。
“上個月**生日，你說讓我?guī)兔μ魝€禮物……”他說，“她選的那條?！?br>“我說的是預算五千以內(nèi)?！?br>“她說你同意了?！?br>“我沒同意過。”
電話那頭傳來坐起身的聲音。“她給我看聊天記錄了，你倆的對話，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