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閃了閃，低頭咳嗽了兩聲，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清月，”他忽然又叫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我心中一凜。
“大哥何出此言？”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那雙總是帶著病氣的桃花眼，此刻清亮得驚人。
“你每次來，都對我客氣又疏離。我知道，是我打擾了你和阿尋?！?br>“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
他聲音里帶了一絲委屈和無助，“我這身子，不知哪天就去了。有時候夜里醒來，這屋子空蕩蕩的，我害怕得很。只有你在，我才覺得……這世上還有點(diǎn)暖氣?！?br>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一個瀕死之人最后的渴求。
若我不是早就看透了他那點(diǎn)把戲，恐怕真要被他感動了。
我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大哥，”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是沈?qū)さ钠拮印！?br>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4.
那晚之后，沈琙消停了幾天。
府里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卻愈演愈烈。
下人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和鄙夷。
他們大概都在想，我這個二少夫人，是如何不知廉恥，勾搭上了病弱的大伯哥。
沈?qū)ξ业膽B(tài)度，也越發(fā)冷淡。
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早出晚歸，我們一天也說不上三句話。
偶爾在飯桌上遇見，他也只是沉默地吃飯，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我不在乎。
他的冷漠，正好給了我清凈。
我每日里看看賬本，打理中饋，日子過得也算安穩(wěn)。
直到那天，婆婆將我叫了過去。
“清月，近來府里的傳言，你可聽說了？”
她開門見山，語氣嚴(yán)肅。
“略有耳聞。”
我垂首道。
“你怎么看？”
“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br>我答得不卑不亢。
婆婆盯著我看了半晌，才緩緩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但人言可畏，眾口鑠金。阿琙的身子不好，離不得人照顧。阿尋又是個悶葫蘆，不懂體貼。我讓你兼祧，本是想讓你兩邊都顧全了，卻不想生出這許多是非。”
她的語氣里，竟帶了一絲疲憊。
“你是沈家的媳婦，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沈家的臉面。往后，行事要更加謹(jǐn)慎些?！?br>“是，母親，兒媳記下了?！?br>從婆婆院里出來，我心里說不出的憋悶。
她的話，明著是提點(diǎn)，暗著卻是警告。
警告我，不要和大伯哥走得太近，丟了沈家的臉。
可笑。
當(dāng)初讓我去照顧沈琙的是她，如今嫌我走得近的也是她。
這世上的道理，原來都是由掌權(quán)者說了算的。
我回到院子，晚翠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小姐，您可回來了！方才，姑爺回來了，臉色好難看，問您去了哪兒，奴婢說您被老夫人叫去了，他就在屋里等您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qū)せ貋砹耍?br>還專程等我？
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推門進(jìn)去，果然看見沈?qū)ぷ谧肋叄臣雇Φ霉P直，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你回來了?！?br>他聽到動靜，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夫君找我有事？”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
他終于轉(zhuǎn)過頭，一雙墨眸死死地盯著我，里面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怒火。
“陸清月，”他連名帶姓地叫我，“你可知，今日在軍營，我的同袍是如何議論我的？”
我心中了然。
府里的風(fēng)，到底還是吹到外面去了。
“他們說，我沈?qū)o能，連自己的妻子都看不住?！?br>他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他們說，我沈家家風(fēng)敗壞，出了弟媳與大伯不清不白的丑事！”
“啪”的一聲，他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你滿意了？”
他赤紅著雙眼，質(zhì)問我，“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看我沈?qū)さ男υ?，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br>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里卻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從始至終，他關(guān)心的，只有他的面子，他的名聲。
他從未問過我一句，在這場荒唐的兼祧里，我過得好不好，受了多少委屈。
“我有什么可滿意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