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百塊的戰(zhàn)爭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躺在沙發(fā)上嗑瓜子看球賽。
來電顯示三個字——柳如煙。
“喂——”
對面沒有客套，直接開炮：“孟可，分手都一年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我把電話挪遠了一點：“你說啥？”
“你裝什么裝！”柳如煙的聲音又脆又沖，“我結婚你隨兩百。”
“怎么了？”
“孟可！”
“干嘛？”
“你故意氣我?！?br>“我怎么故意氣你了？”我坐起來，有點來了興致，“你嫁了個好男人，過上好日子，我作為前任，隨份禮表示祝福，錯哪了？”
“你……”
“行，那這次滿月宴呢？”她聲音惡狠狠，“你包一萬干嘛？！你打我臉是不是？！”
“我兒子滿月，你隨了一萬，你干的好事！”
“我包一萬怎么了？孩子滿月，我祝他健健康康，我就這個心意?！?br>“你心意個頭！”
“那嫌我包多了你退給我唄？”
“孟可，你有完沒完？！”柳如煙聲音暴跳如雷，“因為這事，我老公認定那孩子不是他的，說什么前任大手筆隨禮，要么是還念著舊情，要么就是那孩子——”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你滿意了？！”
我沒接話。
說實話，那一刻我腦子里轉過一個念頭：這不賴我啊，我哪知道這事會搞成這樣？但這個念頭轉完之后，我感覺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翹得很快，翹完又壓下去了。
“孟可，你要是人的話，你給我解釋清楚！”
“柳姐，”我叫她柳姐，這是我倆談戀愛時候的習慣，她比我大兩歲，喜歡我叫她這個，“我真的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隨禮，你信不信？”
“我信你個鬼！”
“那我也沒辦法，”我倒回沙發(fā)上，又拿了顆瓜子，“你們好好談，解釋清楚就行了，你老公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吧？”
“你……”
她那邊又沉默了，比上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我嗑了顆瓜子，等著。
然后，電話掛斷了。
我把手機放到胸口，看著天花板，嗑了最后半顆瓜子，把球賽重新打開了。
第二章 抱著娃找上門
三天后。
周三，上午十點零五分，我們公司前臺打來電話，說有人找我。
“找我？”我正在對著電腦屏幕改一份策劃案，頭都沒抬，“誰？”
“一個女的，抱著個孩子，說你認識她?！?br>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什么樣的女的？”
“二十五六歲吧，頭發(fā)挺短的，穿了件白色外套，孩子看起來才幾個月大?！?br>我把鼠標往旁邊一推，站起來了。
坐在我旁邊工位的同事小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沒事，”我說，“來活兒了?！?br>然后我就往前臺走。
還沒走到，就看見了。
柳如煙站在公司玻璃門口，抱著個孩子，孩子裹在一個藍色的小被子里，腦袋上頂著個白色的小**，睡著的，圓臉，小鼻子，嘴巴微微張著。
柳如煙沒看見我，她在低頭看孩子，表情是那種我以前沒見過的樣子——不是以前她看我的樣子，而是另一種，說不上來，就是很專注，很復雜，里面什么都有。
然后她抬起頭，看見我了。
那個表情就消失了。
換上來的是我認識的那種——橫眉冷對，下巴微抬，眼睛里什么都不藏。
“孟可。”
“柳姐?！?br>我們倆就這么對視了兩秒。
我低頭看了眼孩子，孩子睡得很香，嘴角還有一點奶白色的痕跡。
“你……”
“離婚了，”她搶在我前面開口，聲音里沒什么情緒，就是陳述事實，“你滿意了？”
我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接下來說的話讓我腦子當場短路——
“既然你這么喜歡，”她把孩子往前一送，往我懷里一放，聲音不高不低，很平穩(wěn)，“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兒子的爹，我是你老婆?！?br>我抱著那個孩子，孩子比我想象的要沉，被子是熱的，他睡著動了一下，小嘴巴動了動，發(fā)出一點點聲音，然后又睡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僵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我聽到背后有人喊：“哇哦——”
我轉過頭。
公司的前臺小趙、銷售部的王姐、還有隔壁項目組的三四個同事，全都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