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在廚房里燉一鍋他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
霧氣氤氳，模糊了我額前的碎發(fā)，也模糊了窗外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陸晏清出差一個星期了，他說會趕在小年夜回來陪我。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他，滿心歡喜地擦著手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卻是一個打扮精致、妝容完美的女人，身上香風(fēng)陣陣，與我這一身油煙味格格不入。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是誰，婆婆陸芳華就從客廳里沖了過來，一把將那女人拉進(jìn)屋里，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親熱：“薇薇，你可算回來了！快進(jìn)來，外面多冷??！”
我愣在原地，手里還捏著濕漉漉的圍裙一角。
薇薇，喬薇薇。
陸晏清談了七年的前女友，他那愛而不得、刻骨銘心的白月光。
晚飯桌上，我精心準(zhǔn)備的四菜一湯幾乎沒動。
陸芳華全程拉著喬薇薇的手，問她在**過得好不好，工作順不順心，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陸晏清的父親也只是沉默地扒著飯，偶爾附和兩句。
我的存在，像一團(tuán)多余的空氣。
飯后，陸芳華把我叫進(jìn)了她的房間。
她關(guān)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溫檸，你也看到了，薇薇和晏清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你識趣點，這個家你就別待了?！?br>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像在看一件商品。
“孩子生下來給我們陸家養(yǎng)，你拿著這筆錢，走吧?！?br>一張***被她扔在梳妝臺上。
我盯著那張卡，愣了整整三秒，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出奇地冷靜了下來。
我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我轉(zhuǎn)身走出房間，在玄關(guān)處拿起我的外套，穿上我那雙因為孕期水腫而顯得有些擠腳的平底鞋，一聲不吭地走出了那個我曾以為會是我一輩子歸宿的家門。
冷風(fēng)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沒有給出差在外的陸晏清打一個電話，只是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撥通了我**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才終于感覺到了委屈，聲音都在發(fā)抖。
“媽，來接我?！?br>1.
“在哪兒？別動，媽馬上就到！”
我**聲音像是定心丸，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故作堅強(qiáng)。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出租車司機(jī)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姑娘，跟家里人吵架了？這么大個肚子，大冷天的，可別在外面瞎晃悠。”
我胡亂地抹了把臉，啞著嗓子說了我媽小區(qū)的地址。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窗外是節(jié)日的璀璨燈火，每一盞燈下似乎都有一個溫暖的故事。
而我，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抱著我未出世的孩子，倉皇逃離。
我甚至沒帶走任何東西。
我的衣服，我的書，我親手給寶寶織的小毛衣，我攢了很久錢給陸晏清買的生日禮物……所有關(guān)于這段婚姻的痕跡，都被我決絕地留在了那個冰冷的房子里。
我只帶走了我自己，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媽家小區(qū)的門口，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在寒風(fēng)里不停地踱步，探著頭往路口張望。
看到出租車停下，她立刻沖了過來，拉開車門。
“檸檸！”
看到她焦急的臉，我再也忍不住，撲進(jìn)她懷里放聲大哭。
這些天積攢的委屈、被婆婆無視的冷遇、被心愛之人的家人驅(qū)趕的恥辱，在這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
“媽……我沒家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胡說！這里就是你的家！永遠(yuǎn)都是！”
我媽緊緊抱著我，一遍遍地拍著我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先進(jìn)屋，別凍著我的大外孫。”
我媽沒問我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扶著我進(jìn)了屋，給我倒了熱水，又去廚房給我下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暖黃的燈光下，我小口小口地吃著面，胃里暖了，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吃完了就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br>我媽坐在我對面，心疼地看著我，“天大的事，有媽在，塌不下來?！?br>那一晚，我睡得格外沉。
沒有噩夢，沒有驚醒。
仿佛過去那兩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婚姻生活，才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第二天一早，我被陽光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