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飛速盤算：那個藥瓶里的東西經(jīng)不經(jīng)得起化驗。答案他比誰都清楚。
周廷接過藥瓶，裝進證物袋。
"另外，"我加了一句，"我希望換一位醫(yī)生給我做后續(xù)檢查。趙醫(yī)生和我男友認識。"
所有人的視線都射向趙德明。
他的臉從白變青，又從青轉(zhuǎn)灰。額頭上的汗沿著鬢角淌下來，白大褂領(lǐng)口洇出一片深色。
"我……我和陳先生不熟……"
"您剛才進來的時候，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我說，"時安，你先別急。我記得很清楚。"
趙德明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干嘔般的咕嚕聲。
周廷沒再說話，只是在本子上又寫了一行。
陳時安站在原地，兩只手插在褲兜里，指節(jié)把布料撐得鼓起來。
他在發(fā)抖。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那張曾經(jīng)讓我覺得最可靠的臉。八個月來，他每天早上把那兩粒藥放在我掌心，倒好溫水，看著我吞下去，然后笑著親我的額頭。
每一天。
而我把那當**情。
你手心的溫度，和那些藥片一樣，都是假的。
我閉上眼，等化驗結(jié)果。
第三章
等待的四個小時，是整出戲最關(guān)鍵的蓄力。
周廷安排了另一個急診科的女醫(yī)生給我重新抽血、做**檢查。陳時安被要求在走廊等候，一個年輕警員陪著他。隔著玻璃窗，我看見他坐在塑料椅上，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劃屏幕。
他在給誰發(fā)消息，我比他自己都清楚。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時間段，他完成了所有的"善后"工作——刪掉和趙德明的通話記錄，把剩余的藥沖進馬桶，通知**，讓**安排人開始散布我的"丑聞"。
這輩子，藥瓶已經(jīng)在**手里了。
他刪不刪記錄已經(jīng)不重要——因為我知道他用的什么藥，在哪買的，甚至記得他的購買記錄掛在哪個平臺的哪個店鋪。上輩子我死后，網(wǎng)上扒出來的那些截圖，我每一張都記得。
四個小時后，周廷推門進來。
他手里拿著兩份報告，表情比四個小時前沉了很多。
"沈念，你的血液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
他把報告放在床頭柜上。我沒去拿，我知道上面寫了什么。
"你體內(nèi)檢測出氯化銻，一種重金屬化合物。長期少量攝入會導致皮膚黏膜病變、免疫系統(tǒng)紊亂，癥狀與多種……性傳播疾病高度相似。"
他在"性傳播疾病"幾個字上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另外，你交給我們的那個藥瓶，里面的膠囊并非任何已知品牌的復合維生素。外殼是標準維生素E膠囊，但內(nèi)容物經(jīng)檢測，主要成分就是氯化銻，另外還含有微量的……"
他翻了一頁。
"鉈鹽。"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電流的嗞嗞聲。
鉈。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個字怎么寫。重生前最后的幾天，我在天臺上用手機搜索"什么東西會讓人看起來像得了臟病"，翻到了一個知乎回答，底下有人提到了這兩種東西。
但那時候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陳時安的情況呢？"我問。
周廷合上報告："他拒絕回答關(guān)于藥品來源的問題。目前我們已經(jīng)對他采取了傳喚措施，他需要去***接受進一步詢問。"
"他會跑。"
"什么？"
"如果你們只是傳喚，他會打電話叫人來撈他。"我坐直身體，"他家里有錢，**在本地有關(guān)系。"
周廷看著我，沒說話。
"我建議你們現(xiàn)在就去他的住處**。"我報出一個地址，"和平路117號，翠庭苑3棟1702。主臥床頭柜第二個抽屜，有一個鎖著的鐵盒子，里面還有沒用完的原料。廚房垃圾桶下面的夾層，有他以前用過的手套和分裝工具。"
周廷的眼神變了。
"你怎么知道這些？"
我在心里演練過這個問題一百遍。
"我翻過他的東西。"我說，"前兩天他加班沒回來，我在家收拾的時候看到過那個鐵盒子，當時沒在意?，F(xiàn)在想起來了。"
這個說法經(jīng)不起深挖，但眼下不需要經(jīng)得起。只要**去搜了，東西就在那里。鐵證不需要我的證詞來支撐，它自己會說話。
"我再補充一點。"我看著周廷，"趙德明醫(yī)生今天之所以當眾公布我的病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