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向他，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那我就再說說這‘一家人’是怎么對我的。劉叔，各位鄉(xiāng)親，請看這第二條罪狀——偷盜工分本！”
3.
我的手指向了公告欄上貼著的那兩本工分本。
“我們向陽大隊，年底分糧，靠的就是這小小的工分本。多一個工分，就多一口飯。我作為下鄉(xiāng)知青，沒有農(nóng)活經(jīng)驗，但我肯學(xué)肯干。從插秧到割麥，從除草到施肥，隊里派的活，我從來沒有缺過一次?！?br>我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因為常年勞作而曬出的黝黑皮膚和幾道被麥茬劃傷的舊疤。
“這兩年，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家。農(nóng)忙的時候，男人能掙十個工分，我一個女人，也能掙到八個。這一點，隊里的記分員王大叔可以作證。”
人群里的王會計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蘇知青確實是個好勞力，干活從來不惜力氣，隊里的小伙子有時候都比不上她?！?br>我感激地朝他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變得凌厲起來。
“可奇怪的是，每到年底分糧，我拿到的糧食，總比我算計的要少上一大截。第一年，我以為是自己算錯了。第二年，我還以為是自己算錯了。直到去年，我親耳聽見王大叔報我的總工分是兩千八百分，可張大國領(lǐng)回家的糧本上，卻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工分只有一千五百！少的那一千三百個工分，全都不翼而飛了！”
張大國臉色大變，吼道：“你放屁！分明就是一千五百個！你記錯了！”
“我記錯了？”
我再次舉起我的小本子，“我每天下工，都會把當(dāng)天的工分記下來。年底的總數(shù)，我和王大叔報的一分不差?？蔀槭裁吹搅四闶掷铮蜕倭艘话?？”
“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前幾天，我回娘家住，無意中在你換下來的舊衣服口袋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
我從布包里拿出另一個工分本，和公告欄上那個假的一模一樣。
“這才是張大國真正拿去冒領(lǐng)糧食的假工分本！他趁我不在意，把我那個真的偷走了，然后找人仿造我的筆跡，自己做了個假的給我。每到領(lǐng)糧食的時候，他就拿著真的去領(lǐng)全額，再把這個假的拿回來給我看，告訴我，我只掙了這么點工分！”
我把手里的假工分本遞給劉伯。
“劉叔，您看，這上面的字，雖然模仿得很像，但我的‘蘇’字，草字頭習(xí)慣連筆，而他這個是分開的。我的‘禾’字，最后一捺會微微上翹，而他這個是平的。最重要的是，我的工分本封皮內(nèi)頁，有我用米湯做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記號。而他這個，沒有！”
劉伯接過工分本，對著光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又和公告欄上那本真的對比了一下，臉色越來越沉。
“張大國！”
劉伯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你膽子不小?。卧旃し直?，冒領(lǐng)集體財產(chǎn)，你這是在挖社會**墻角！你這是犯罪！”
“我……我沒有！”
張大國嚇得腿都軟了，還在嘴硬，“那……那是我撿的！不是我寫的！”
“你撿的？”
我冷笑，“那你倒是說說，你拿著我真的工分本，領(lǐng)回來的那些糧食，都去哪了？那三年加起來將近一千斤的糧食，難道都喂了狗嗎？”
一千斤！
這個數(shù)字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響。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賊的眼光看著張大國。
在這個吃飯比天大的年代，偷糧食，尤其是偷自己老婆的救命糧，這是讓人戳脊梁骨的惡行。
張大國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求助似的看向**。
張翠芬一咬牙，又想開始撒潑：“那糧食都一家人吃了！吃了又怎么樣？她是我張家的媳婦，她的東西就是我們張家的！”
“好一個張家的東西！”
我截斷她的話，目光如刀，射向了人群中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姑娘——張大國的小姑子，張小芳。
“那我就再說說，我是怎么‘變成’張家的東西的！”
4.
我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張小芳的身上。
她今天穿著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手腕上，一塊锃亮的“上?！迸剖直碓诔抗庀赂裢獯萄?。
被我這么一看，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