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車禍，不是意外。
我掏出手機(jī)，拍了幾張照片，把秦朗要的換洗衣服塞進(jìn)一個塑料袋里。
路過客廳的時候，蘇念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攥著那口平底鍋，像攥著唯一的武器。
"鎖，今晚換掉。"我丟下一句話，"最好換指紋的。"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
我已經(jīng)帶上了門。
樓梯間里，聲控?zé)艉雒骱霭担业挠白釉趬ι侠煤荛L。
我撥了秦朗的號碼。
"你車禍那天，是不是拉了什么不該拉的人？"
電話那頭，秦朗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說："沉哥，你來一趟醫(yī)院。這事，電話里說不清。"
第二章
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
住院部走廊的燈管嗡嗡響，白光照得人臉色發(fā)青?？諝饫飶浡舅透粢癸埐嘶煸谝黄鸬奈兜溃哌^一間病房，里面有人在咳嗽，一聲接一聲，像要把肺咳出來。
秦朗在三樓骨科，雙人間，靠窗那張床。
我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他正半坐在床上，右腿打著石膏架在支架上，左手臂吊著繃帶。臉上有兩道劃傷，結(jié)了暗紅色的痂。
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不是那種剛從車禍里爬出來的人該有的清醒。
是驚弓之鳥的清醒。
"來了？"他看到我，嘴角扯了一下，"衣服拿了？"
我把塑料袋丟到他床尾，拉了把椅子坐下。
"說吧。"
秦朗的笑收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張空床——鄰床的病人去做檢查了——然后把聲音壓得很低。
"出事那天下午，我接了一單順風(fēng)車。上來一個男的，四十多歲，西裝，喝了不少酒，上車就開始打電話。"
"他喝多了，聲音大，不避人。電話里在跟人講一個拆遷的事。"
秦朗咽了一下口水。
"他說那戶釘子戶已經(jīng)處理了，人不會再鬧了。對面好像問了句什么，他就笑，說放心，干干凈凈的，誰都查不出來。"
我的手指停在膝蓋上，沒動。
"然后呢？"
"然后他又說了幾句，提到一個名字——鄭總那邊已經(jīng)打好招呼了，地皮下個月就能過戶。"
秦朗抬起沒受傷的那只手，摸了摸鼻梁。
"我開著行車記錄儀，音頻和畫面都在錄。"
"下車之后，我越想越不對勁。處理了干干凈凈……這說的是什么？我就把記錄儀的卡拔下來，在網(wǎng)吧上傳了一份到云盤做備份。"
"第二天，我正常出車，開到三環(huán)輔路的時候，后面一輛黑色SUV突然加速，從后側(cè)方直接撞了過來。我方向盤一歪，車就翻下了路基。"
他說得很平靜，但我注意到他沒受傷的那只手在發(fā)抖。
"不是追尾，不是剮蹭，是專門撞駕駛位那一側(cè)。"秦朗看著我的眼睛，"沉哥，他們是沖著人來的。"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走廊里有推車的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
"云盤的東西還在？"
"在。"秦朗報了一串賬號密碼，我記在手機(jī)備忘錄里。
"你房間被人翻過了，"我說，"行車記錄儀的卡被拿走了。"
秦朗的臉色白了一層。
"你室友說前天晚上走廊里有陌生人蹲著抽煙。技術(shù)開鎖進(jìn)的門。"
秦朗攥住被子，指節(jié)凸起："蘇念……她沒事吧？"
"沒事，我去的時候她在。"
"那她有沒有危險？她跟這事沒關(guān)系，她只是合租的——"
"你先別急。"我按住他的肩膀，"我來處理。"
秦朗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后說了一句："沉哥，對方不是普通人。那個打電話的西裝男，我后來在新聞上看到過他，是鄭氏地產(chǎn)的副總，叫王德彪。"
"鄭氏地產(chǎn)。"
"嗯，這邊最大的地產(chǎn)公司之一。老板叫鄭鶴年，他兒子鄭凱實際管事。"
我"哦"了一聲，站起來。
"你安心養(yǎng)著，別跟任何人說這些。"
"沉哥——"
"我說了，我來處理。"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床頭，架著石膏的腿突兀地支在那里，整個人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
這是跟我一起扛過槍、淋過雨、在泥地里匍匐爬了三公里的人。
現(xiàn)在他躺在醫(yī)院里，腿上打著鋼釘，有人想要他的命。
我走出住院部大樓，站在臺階上，夜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
掏出手機(jī)，登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