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出生那天，爸媽和全村人都說我這廢物終于有了用處，以后就是給妹妹當(dāng)牛做**命。
我卻笑得開心，在被他們榨干價值的年紀(jì)里，終于等來一張能掀翻這個家的底牌。
他們打我罵我，把我的學(xué)費、吃的都扣下來給妹妹，我卻故意教她認(rèn)清爸**偏心，讓她看清誰才是真心對她好。
后來，爸媽再罵我沒本事時，妹妹直接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拍："你們再罵我哥一句試試！他是我親哥，輪不到你們欺負(fù)！"
她一邊叉著腰罵我"能不能硬氣點，誰罵你你懟回去啊"，一邊又偷偷把攢的零花錢塞給我："哥，別怕，以后我護(hù)著你。"
一
妹妹出生的那個夜晚，我記得特別清楚。
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疼。
我那年十二歲，在灶房燒水，爐口的火苗舔上來，把我右手虎口燎出一道水泡。我沒敢吭聲，端著熱水桶跑進(jìn)里屋，放到床邊，轉(zhuǎn)身出去，把門帶上。
外面鄰居已經(jīng)擠滿了院子。有人遞煙，有人道喜，我爸站在門口，**挺得筆直，逢人就說"生了個丫頭，以后讓老大養(yǎng)著，我們享福咯"。
我站在人堆最外圈，右手背偷偷貼著褲縫上，水泡已經(jīng)破了，滲出一點黏的液體。
沒人看我一眼。
這很正常。從我記事起就很正常了。
我叫陸昭，家在湘西一個叫巖口的小村子。父親陸德財，母親趙春蘭，都是地里刨食的莊稼人，腦子里裝的那套邏輯，幾十年沒換過——兒子是用來干活的，女兒是用來疼的，要是兒子不中用，那兒子連干活的資格都沒有，就是廢物，就是賠錢貨，活著占地方。
我小時候不理解這個邏輯，挨了幾頓打之后就理解了。
妹妹出生以前，我的任務(wù)是喂豬、砍柴、插秧、燒飯，挨罵是日常，挨打是獎勵，偶爾爸媽心情好，能給我剩半碗飯，那叫開恩。
妹妹出生以后，任務(wù)沒變，多了一條——帶妹妹。
我媽坐月子那段時間，妹妹白天掛我脖子上，晚上塞我被窩里，夜里一哭我就爬起來喂水。我爸睡得死，從不起夜，第二天還要問我昨晚為什么把娃哭聲弄那么大，影響他休息。
就這樣，我把妹妹從一個皺巴巴的肉團(tuán)，帶成了一個會跑會跳會罵人的小人兒。
妹妹第一個叫的不是爸，不是媽，是"哥"。
我媽為這個事生了三天悶氣。
我當(dāng)時背著妹妹在院子里轉(zhuǎn)圈，聽見她奶聲奶氣喊那個字，手腳都僵了一秒，然后低頭看她，她正抬著頭盯著我，眼睛烏溜溜的，嘴角往上咧。
我沒忍住，嘴角也跟著動了一下。
就那一下，被我爸看見了。
"有什么好笑的，廢物。"他從屋里走出來，手里夾著煙，眼皮都沒抬，"**還沒掃，站這兒偷懶？"
我背過身，把妹妹抱緊了一點，去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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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讀書讀到初二，就沒再讀了。
不是讀不下去，是交不起學(xué)費。
那年秋天，我拿著學(xué)校的繳費單回家，我媽接過去看了一眼，扔桌上，"哪來那么多錢，**妹還要買新棉襖。"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爸從里屋出來，瞥了那張單子一眼，"讀那么多書干啥，又不是能考上大學(xué)的料，早點出去打工，還能掙錢回來。"
我沒再說話，把那張繳費單疊起來，放回褲兜里，出門去砍柴了。
后來學(xué)校催了幾次，班主任騎車來家里問過一回，我爸在院子里跟他說了半天廢話，核心就一句——家里沒錢，孩子不讀了。
我在柴房門口聽著，把劈柴的斧頭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
不是因為要哭，是因為握緊了就不會。
那晚我妹跑來柴房找我，她那時候六歲，個子剛到我腰，爬上柴垛坐著，兩條腿懸空晃蕩，問我，"哥，你不上學(xué)了？"
"嗯。"
"為啥？"
我看她一眼，沒直接回答，"你知道咱家給你買棉襖花了多少錢嗎？"
她歪頭，"不知道。"
"兩百八。"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柴垛上跳下來，跑出去了。我以為她去玩了，結(jié)果過了一會兒，她攥著一把零錢跑回來，伸手塞給我——皺巴巴的毛票，加起來大概有十幾塊，是她攢的壓歲錢。
"哥，給你。"
我沒接。
"你買書用。"她把手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