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
“入職之前，你來參加一個項目啟動會，我想讓你提前了解一下我們手上的案子。”
我也站起來，握手。
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南州的冬日陽光正好打在玻璃幕墻上，整棟樓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我站在門口，把租來的西裝領子往上攏了攏。
方遠和我一起出來，他比我晚一步被送出來，看樣子應該也進了。
他說：
“沒想到你能過，律所助理**，進來不容易?！?br>我看他一眼：
“是?！?br>然后叫了輛車，回家。
回到家，我媽在廚房，我爸坐在客廳看新聞。
我把包放下，說：
“媽，我入職了，新公司，首年保底四十萬?！?br>我媽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
“哪家？”
“嘉誠集團。”
她頓了一下，點頭：
“好，那去做?！?br>就這一句。
我爸把遙控器放下，說：
“四十萬，比以前多多了?！?br>我說：“嗯?！?br>然后去洗手，準備吃晚飯。
沒人說這是件多了不起的事。
但那天晚上，我媽做了我最喜歡的***。
第六章
入職嘉誠的第一個月，我沒有閑著一天。
蘇錦繡的工作方式很直接：把案子丟給你，看你怎么處理，處理好了繼續(xù)給，處理不好當場告訴你哪里錯了，不廢話。
她手下的法務總監(jiān)叫賀明，四十五歲，做了二十年法務，經驗豐富，但有一點，他不喜歡下面的人繞過他直接去找蘇總。
我第一周就踩了他的線。
那是個合同**的問題，供應商那邊埋了個條款，大多數人看不出來，但我看出來了，涉及一個違約賠償的計算基數，對方故意模糊了定義，一旦出問題，嘉誠方面至少多賠三百萬。
我按流程把報告交給賀明，他看了一眼，說沒問題。
我說：“賀總，第十七條第三款，我覺得有問題。”
他說：“我說沒問題就沒問題。”
我沒再爭，但那天下午，我把這個問題單獨寫了一份兩頁的分析報告，附上三個相似案例的判決結果，放在蘇總辦公室門口的文件格里。
第二天蘇總把那份合同叫回來，重新談。
供應商那邊重新改了條款。
賀明找我談話，把門關上，說：
“林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說：“在做法務該做的事?！?br>“你越級了。”
“我沒有越級，我是把文件放在應該看到它的人的位置上?！?br>他看著我大概有八秒鐘，然后說：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
“不聰明，但我認識字。”
他出去了。
從那以后，賀明開始給我加壓，但也不再駁回我的報告。
我知道我在這個地方站住了。
同期入職的方遠跟賀明走得近，時不時會來跟我閑聊，話里帶著試探，我不接他的話，只做自己的事。
那段時間，我舅舅那邊的訴訟也開始推進了。
律師告訴我媽，證據充足，大概率勝訴，最快三個月出結果。
我舅舅找了個**律師，放話說要反告我媽損害名譽。
我媽知道之后，只說了三個字：
“隨他去?！?br>然后問我吃不吃餃子。
第七章
入職嘉誠的第六周，蘇錦繡把我單獨叫去，不是在會議室，是在她的辦公室。
這個辦公室我進來過兩次，都是送文件。
第一次送文件，我順手把她桌上擺歪的文件架扶正了，她當時沒說什么。
第二次，她在打電話，我把文件放下就走，沒等她簽字，因為那份文件不急，等她打完電話再讓助理拿去簽就行，不需要占她的時間。
她應該注意到了這兩件事，但我說不準。
這次進去，她手邊放著一份新項目的框架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有什么想說的。”
我翻了大概六分鐘。
是一個商業(yè)綜合體的**案，對方是一家港資公司，標的物在南州新區(qū)，總價值大約十一億。
框架文件里有幾個地方寫得很籠統(tǒng)，照這個框架談下去，后期會有很大的扯皮空間。
我把文件放下：
“第三部分，資產交割的時間節(jié)點寫得不清晰，適時交割這四個字會是后期**的來源。建議改成明確的日歷日期加違約金條款。另外，第五部分的**處理，港資方背后如果有離岸架構，現在的安排可能有穿透風險，需要提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