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群里，唐崇又發(fā)來一句。
“祁越，九點前把方案放我桌上，別裝死?！?br>我抬起頭，車窗上映出我的臉。
左側(cè)脖頸，多了一塊硬幣大小的紅斑，像是被什么東西燙過。
02
第九次醒來，我沒進公司。
我先去了醫(yī)院。
我媽躺在病床上看綜藝，見我跑得滿頭大汗，第一句就是：“你不是加班嗎？偷跑出來的？”
我站在門口，喉嚨像被堵住了。
“媽，今天幾號？”
“五月一號啊。”她瞪我，“你是不是熬傻了？”
我又問了護士、保安、便利店老板。
答案都一樣。五月一號。
我試過砸了手機，試過打車去**站，試過報警說公司在做非法實驗。
沒用。
只要時間走到十一點五十九，或者我離開曜時科技超過三公里，我就會被硬生生拽回八點二十的地鐵上。
有一次我沖上高架，想一路開出城。車剛過第三個路口，前方路牌開始重復(fù)。我開了四十分鐘，路邊還是同一家賣烤冷面的攤子，攤主翻動鐵鏟的動作都分毫不差。
我把車停在路邊，手心全是冷汗。
路被折起來了。
第十二次循環(huán)，我認命地進了公司。
我要看清，到底是哪一步把我困死在這里。
早會照開，唐崇照罵，陶原照舊把PPT翻錯頁，挨了句“廢物”。
只有我不一樣。
我提前十五分鐘把方案甩在唐崇桌上，盯著他：“你讓我簽的測試協(xié)議，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方案翻了兩頁，頭也不抬：“我讓你簽的東西多了，你哪份后悔了？”
“昨晚機房爆了。”
他手指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如常。
“祁越，假期第一天就學(xué)會編鬼故事了？”
“十九樓四點零七分封通道，白大褂推箱子，十一點五十七閘機報錯，機房爆光。這些，你要不要繼續(xù)裝？”
唐崇這才合上文件。
他靠住椅背，語氣平靜得嚇人：“熬夜把腦子熬壞了，就去醫(yī)院掛號。別拿發(fā)瘋當(dāng)本事?！?br>我還想追問，門口傳來敲門聲。
保潔阿姨推車進來換垃圾袋，經(jīng)過我身邊時，拖把桿在地上輕輕點了兩下。
我下意識低頭。
她用鞋尖把一團紙?zhí)叩轿夷_邊，沒看我，推著車就走了。
我彎腰撿起，攤開紙團。
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室第三格，別一個人去。
中午一點，我借口取合同，去了打印室。
第三格抽屜里放著一張員工證。名字叫岑晚，部門是“法務(wù)合規(guī)中心”，照片上的女人扎著低馬尾，嘴唇抿得很緊。工牌過期時間是去年十一月。
我正翻看，身后的門“咔”地一聲關(guān)上了。
“把證放下?！?br>一個女人站在門口，手里拿著裁紙刀，刀鋒離我喉結(jié)不到半寸。她穿著普通白襯衫，左手腕纏著黑色發(fā)繩，掌心磨出一層薄繭，不像法務(wù)，倒像常年跑現(xiàn)場的。
我舉起雙手。
“紙條是你給的？”
“你能記住幾次？”
我一愣：“什么幾次？”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兩秒，刀尖緩緩放低。
“看來你終于留住記憶了。”
我把員工證遞回去：“你也在循環(huán)里？”
“從六天前開始?！?br>“六天？”
她扯了下嘴角：“對你是第幾次，我不清楚。對我，是第六天。每天都一樣，開會，封層，測試，歸零。跑不出去，就得一直重來?！?br>我盯住她：“你是誰？”
“岑晚，前法務(wù)合規(guī)。”她把證塞回口袋，“也是來給曜時收尸的人。”
我腦子里一陣發(fā)脹：“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
“我哥去年在這棟樓里失蹤，公司給了我一份離職證明，外加一筆封口費?！彼龎旱吐曇?，“我沒收。我混進來查了三個月，五一這天，他們終于開了主實驗?！?br>我喉嚨一緊：“你哥叫什么？”
“岑放，‘回時’項目核心架構(gòu)師。”
打印機忽然自動啟動，吐出一張紙。
我伸手拿起，是十九樓平面圖，機房位置被紅筆圈住，旁邊寫著一句更瘆人的話。
“下午四點零七分，別讓祁越進東通道?！?br>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岑晚已經(jīng)劈手奪過那張紙。
她盯了半秒，臉色沉了下去。
“晚了?！?br>“什么晚了？”
她看向我，吐出一句讓我后背發(fā)麻的話。
“前幾次循環(huán)里，都是你親手把我送進十九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