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初接觸------------------------------------------，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原主的記憶。：先哄。哄不住就給錢。再哄不住就發(fā)脾氣。最后年年學會了一個道理——只要鬧得夠兇，媽媽就會妥協(xié)。。，聲音拔高了一個調(diào)：“你答應過的！你說昨天給我買！限量款！芭比娃娃！現(xiàn)在被團團家買走了！最后一盒！限量款”三個字咬得特別重，說完就往地上一坐，雙腿一蹬，嘴巴一癟，眼淚在眼眶里蓄勢待發(fā)。，下一秒就是尖叫加打滾。這是年年的標準流程，原主記憶里這**作重復過不下幾十次，每次都以前者妥協(xié)收場。，不緊不慢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對準地上那個已經(jīng)擺好打滾預備姿勢的小朋友?！澳昴?，你繼續(xù)。媽媽給你拍下來，明天你們***大屏循環(huán)播放?！?。，兩條腿剛蹬出去一半，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她看著那部正對自己的手機，眉頭皺起來，顯然在判斷這個威脅的真實性?！啊銊h掉?！蹦昴甑穆曇裘黠@底氣不足了?！翱梢?，你先站起來，站好了我們好好說。”。她的表情出現(xiàn)了短暫的糾結(jié)，像是在計算繼續(xù)鬧的性價比。最終她從地上慢吞吞地爬起來，拍了拍睡褲上并不存在的灰，仰頭盯著溫穗寧，下巴還是揚著的，但眼眶里的淚水已經(jīng)收了回去?！澳銥槭裁床蝗ベI？”她換了一種質(zhì)問方式，“你答應過的。媽媽昨天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沒有做到答應你的事，是媽媽不對，媽媽先跟你道歉。”
年年愣住了。這個開場白顯然不在她的經(jīng)驗范圍內(nèi)。
“但是，”溫穗寧收起手機，蹲下來跟她平視，“你現(xiàn)在跟我好好說話，不要坐在地上，不要尖叫。我們重新說一遍——你想要什么？”
年年抿著嘴，眼睛還是瞪著。溫穗寧也不催，就那么蹲著，保持和她平齊的視線高度。
過了好一會兒，年年的嘴終于松開了。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好幾個度：“我想要那個芭比娃娃。限量款的，有金色頭發(fā)的那個。你說好昨天給我買的?！?br>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么理直氣壯了，甚至隱約帶上了一點不確定——好像她也知道，用鬧的方式要東西，好像不太對。
“好，那媽媽告訴你：那款芭比娃娃全市只有三家店有賣，昨天是最后一天。今天確實買不到了?！?br>年年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但是，”溫穗寧話鋒一轉(zhuǎn)，“那個娃娃只是限量款的包裝盒是金色的，娃娃本身和普通款是一樣的。你覺得值不值得為了一個紙盒子生一整天悶氣？”
年年沒說話，但眉頭從“憤怒”變成了“正在處理信息”。
“媽媽問你，哭能讓娃娃自己飛過來嗎？”
“……不能?！?br>“打滾能讓商店多做一盒出來嗎？”
“……不能。”年年的聲音越來越小，腳尖在地板上蹭來蹭去。
“那以后想要什么東西的時候，第一步應該做什么？不是哭，不是鬧，是先跟媽媽說。用正常的聲音說。”
年年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了：“我想要那個娃娃。”語氣平靜，沒有尖叫，沒有要挾——不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是從嘴巴里說出來的。
溫穗寧點點頭：“好。娃娃今天買不到了，但媽媽答應你，這個周末帶你去手工市場，買材料，我們一起做一只布偶兔子，只屬于你一個人的?！?br>年年歪著頭想了一下：“你會做？”
“不會。但可以學?！?br>年年又想了想：“那要比限量款還好看?！?br>“我盡量?！?br>“那你要說話算話?！?br>“一定。但前提是——你從現(xiàn)在開始，有什么要求好好說，不坐地上，不尖叫，能做到嗎？”
年年鄭重地點了點頭。
溫穗寧站起來，輕輕推了推她的后背：“去吧，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br>年年抱著歪耳朵兔子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媽媽?！?br>“嗯？”
“你剛才拍的那個，**嗎？”
溫穗寧拿起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屏幕上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拍。年年愣了一下，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后什么也沒說，蹬蹬蹬跑走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后是上樓梯的啪嗒聲，然后是一聲關(guān)門聲。
溫穗寧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丟，仰面躺倒在被子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安靜地掛在那里，折射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
今天穿書第一天，擺平了一個被她潑過咖啡的女秘書，糊弄了一個看她的眼神像在審犯人的總裁老公，還跟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反向育兒實戰(zhàn)。
她對自己很滿意。滿意到她躺了不到三秒又睜開眼——陸知珩那句“癥狀還在”還在腦子里轉(zhuǎn)悠。這人不好糊弄，明天還得繼續(xù)演。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廚房還有一鍋湯在等她。早上出門前讓管家把雞拿出來解凍，說好了今晚煲湯。
算了，自己放出去的話，跪著也得煲完。
她坐起來，踩著拖鞋下樓。廚房的燈亮起來，她從冰箱里撈出解好凍的雞，對著手機上的菜譜開始操作。姜切片，蔥打結(jié)，雞焯水，撇浮沫。動作不快，但步驟一樣沒漏。
管家路過廚房門口，看見**正站在料理臺前，系著那條粉色蕾絲圍裙，手里舉著湯勺，正低頭聞湯的味道。深藍色裙子上濺了幾滴水，頭發(fā)用一根筷子隨意挽在腦后。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默默退了出去。在陸家干了這么多年，頭一次見**大半夜進廚房不是為了找吃的，而是親手做飯。
溫穗寧把火調(diào)小，蓋上鍋蓋。湯的香氣慢慢從鍋沿溢出來，彌漫在安靜的廚房里。她靠在料理臺邊，忽然想起剛才年年走到門口又回頭問她“**嗎”的表情。
那個表情和原主記憶里那個蠻橫的小霸王不太一樣——嘴上還在逞強，眼睛已經(jīng)服軟了。
她笑了一下，把灶臺擦干凈，轉(zhuǎn)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