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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咫尺,無關(guān)風月
林予安的畢業(yè)典禮辦在學校禮堂。
我走進去時,他穿著白色襯衫站在**,頭發(fā)打理得很整齊,臉上是那種刻意克制過的無辜。
周圍老師、同學、校友,都在夸他爭氣。
一個老師拍了拍他的肩。
“予安,你是真的不容易?!?br>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是啊,從貧困山區(qū)一路考進城里,現(xiàn)在總算熬出來了?!?br>
另一個校友笑著看他。
“我剛才還在跟人說,基金會這些年最成功的資助案例就是你?!?br>
“對,優(yōu)秀學生拿得實至名歸?!?br>
“予安以后一定有大出息?!?br>
“聽說他大四就拿了好幾個實習機會。“
“這種人,才是真正靠自己改命?!?br>
我站在不遠處,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可笑。
沒有人知道。
他的學費、住院費、實習機會,還有這幾年看起來像逆天改命的每一步,都是踩著我和我母親的善意走過來的。
可現(xiàn)在,他成了所有人口中靠自己熬出來的人。
我剛出現(xiàn),林予安就紅著眼迎上來。
“喬哥,你真的來了?!?br>
“我還以為......你不會原諒我了?!?br>
沈知夏站在他身后,遞給我一張發(fā)言稿。
“待會上臺,照著念?!?br>
我低頭掃了一眼。
第一段,要我承認昨天在西裝店情緒失控,是因為婚約取消后心態(tài)失衡,遷怒了林予安。
第二段,要我當眾澄清,網(wǎng)上那些關(guān)于他插足的傳聞,都是惡意造謠。
第三段,要我承認——
**我和沈知夏早已和平分開,她與林予安領(lǐng)證,是正常戀愛結(jié)婚,與任何人無關(guān)。**
我看完后,當著沈知夏的面,把那幾頁紙一點一點撕碎。
她臉色瞬間沉了。
“喬敘白,你別胡來?!?br>
我沒理她,直接從主持人手里拿過了麥克風。
禮堂里坐得很滿,燈光壓下來,照得人眼睛發(fā)澀。
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陌生的臉,聲音卻很穩(wěn)。
“我只說兩件事?!?br>
“第一,林予安不是無辜的受助學生?!?br>
“第二,沈知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她已經(jīng)是他的合法妻子?!?br>
全場一下炸開。
林予安反應(yīng)很快,眼淚幾乎是立刻就掉下來了。
“喬哥,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從來沒想搶你什么?!?br>
“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可以不出現(xiàn)在你面前,我只求你別毀了我?!?br>
這句話一出,底下議論聲更大了。
他把自己擺成了委曲求全的受害者,而我成了咄咄逼人的瘋子。
我正要開口,林予安忽然從包里拿出昨天那本結(jié)婚證,緊緊抱在懷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怪我?!?br>
“可證已經(jīng)領(lǐng)了,我不能讓知夏因為我被人指指點點?!?br>
他說到這里,抬起通紅的眼看向臺下。
“我和她是自愿登記的?!?br>
“不是誰逼她?!?br>
臺下瞬間嘩然。
有人罵我死纏爛打,有人說我容不下人。
林予安卻還在繼續(xù)演。
他說我這四年資助他,從來不是因為善意,而是想把他養(yǎng)成一個最聽話的附屬品。
他說我控制欲太強,只要看到他和沈知夏走近一點,就會發(fā)瘋。
甚至連西裝店那些照片,他也一口咬定是我故意讓人放出去的。
臺下開始有人罵。
“假慈善吧?“
“資助人家還想控制人家人生?“
“太惡心了?!?br>
我抬手就想扇他。
可手還沒落下,就被人從身后死死抓住。
我回頭,看見賀知遙站在那里,臉色發(fā)沉。
“喬敘白,你夠了?!?br>
“這里是畢業(yè)典禮,不是你發(fā)瘋的地方?!?br>
我?guī)缀醪桓蚁嘈拧?br>
“賀知遙,你也覺得是我在發(fā)瘋?“
她眼神躲了一下,最終還是冷冷道:
“如果你真問心無愧,就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br>
這一句,徹底把我心里最后一點溫度都打沒了。
也就是這時,臺下忽然有人把一杯紅色飲料潑了上來。
液體順著我白色襯衫往下流。
緊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
罵聲越來越多,前排幾個情緒激動的學生直接沖上臺,推我,扯我衣領(lǐng),把手機幾乎懟到我臉上拍。
我被擠得連連后退,腳下一個踉蹌,腹部舊傷處忽然一陣劇痛,像是傷口被人從里面撕開。
我低頭,看見襯衫下擺慢慢洇開一片暗紅。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傷口裂了。
可禮堂里的喧鬧還在繼續(xù),沒有人停下來。
我捂著腹部,疼得連一句解釋都不想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