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坊市喋血夜
天書覺醒，凡人雜役逆天成劍神！
夜幕，像一塊用舊了的灰布，罩住了玄元宗山腳下的青陽坊市。
林淵走在收工的路上，手里提著半個別人吃剩的**。
包子己經(jīng)涼了，硬邦邦的，散發(fā)著一股隔夜的油膩味。
又是給外門師兄們扛活的一天。
累得像狗。
**，這幫所謂的仙門弟子，一個個眼高于頂，干活的力氣沒有，使喚人的派頭倒是一個比一個足。
尤其是那個叫王師兄的，讓他幫忙挑兩擔(dān)水，跟要了他親命似的。
就這還修仙？
修個錘子。
林淵心里一邊吐槽，一邊熟練地拐進一條僻靜的后巷。
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
說是基地，其實就是一堆廢棄的貨箱后面，藏著一個他自己用破木板搭起來的、勉強能遮雨的窩棚。
里面放著他從各處搜刮來的“寶貝”——一個缺了口的鐵鍋，半截沒燒完的蠟燭，還有幾件別人丟掉的、洗干凈的舊衣服。
-這窩棚，比宗門里那個三十幾個人擠一間、呼嚕聲此起彼伏的雜役大通鋪，可舒服太多了。
至少，這里是屬于他一個人的。
他三兩口啃完手里的冷包子，正準(zhǔn)備鉆進窩棚，動作卻猛地一頓。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但騙不過他這種常年在屠宰房和廚房后巷打混的鼻子。
林淵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像一頭嗅到危險的孤狼。
他沒有出聲，而是放輕了腳步，身體緊貼著墻壁的陰影，緩緩向前挪動。
巷子盡頭，一個白色的身影蜷縮在角落里。
是個女人。
一襲白裙，本應(yīng)是仙氣飄飄，此刻卻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像是雪地里開出了一朵觸目驚心的紅蓮。
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
這是在拍電影嗎？
還是哪個劇組在這兒取景落了個人？
林淵腦子里閃過一堆不著邊際的念頭，但隨即就被現(xiàn)實的寒意澆了個透心涼。
這不是電影。
那濃郁的血腥味，那女子身下匯聚的一小灘暗紅，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麻煩。
天大的麻煩！
林淵的第一反應(yīng)是掉頭就走，當(dāng)做什么都沒看見。
他只是一個玄元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螻蟻一樣的存在。
這種一看就卷入了江湖仇殺、仙門恩怨的破事，沾上一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轉(zhuǎn)身，邁出了一步。
但腳步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再也抬不起來。
腦海里，一個模糊的、穿著同樣白裙的溫柔身影一閃而過，那是他早己記不清面容的母親。
還有……還有那個在記憶里永遠(yuǎn)擋在他身前，大聲喊著“淵弟快跑”的哥哥。
“草！”
林淵低聲罵了一句，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
救，還是不救？
這還用問？
看到了，就不能當(dāng)沒看到。
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改不了！
他不再猶豫，一個箭步?jīng)_了過去，飛快地蹲下身。
三秒鐘，完成初步檢查。
還有呼吸，雖然微弱。
傷口在后心，像是被某種陰寒的掌力所傷，傷口周圍的皮肉都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
必須馬上轉(zhuǎn)移！
林淵當(dāng)機立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一把將地上的女人扛了起來，入手一片冰涼，而且比想象中要輕得多。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女人塞進了自己的小窩棚，又迅速拖過幾個破木箱，將窩棚門口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剛做完這一切，巷子口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來了！
林淵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飛快地在地上滾了一圈，沾了一身塵土，然后一**坐在窩棚旁邊的雜物堆上，拿起一根木棍，裝作無聊地在地上劃拉著，擺出一副標(biāo)準(zhǔn)的、無所事事的雜役模樣。
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出現(xiàn)在巷口。
他們目光如電，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那不是普通江湖客的殺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威壓。
是修士！
林淵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完了完了，這次芭比Q了，竟然是仙師在追殺。
大佬，兩位神仙大佬，求求你們趕緊走吧，小人我就是個屁，你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他心里瘋狂祈禱，表面上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血腥味到這里就斷了?！?br>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開口，聲音沙啞。
“她中了我的‘玄冥陰煞掌’，絕對跑不遠(yuǎn)。
肯定是躲起來了?！?br>
另一個稍矮的男人聲音陰冷，“搜！”
林淵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皮膚。
“喂，那個雜役。”
矮個男人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
“抬起頭來?！?br>
林淵渾身一哆嗦，慢吞吞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沾著灰塵、充滿怯懦和驚恐的臉。
這表情他練過，對著宗門里那些管事，他天天都得這么演。
“仙……仙師大人……”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牙齒都在打顫，“小人……小人什么都沒看見……我問你了嗎？”
矮個男人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林淵身后的雜物堆，最終停在了那個被箱子擋住的窩棚上，“那后面是什么？”
林-淵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要遭！
但他反應(yīng)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臉上驚恐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委屈和焦急。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了矮個男人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起來。
“仙師大人！
仙師大人饒命?。 ?br>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把那矮個男人都給搞懵了。
“你干什么！
滾開！”
他嫌惡地想一腳踢開林淵。
“仙師大人，您行行好，千萬不能進去?。 ?br>
林淵死死抱著他的腿，哭得更大聲了，“那……那里頭，是我……是我攢了整整三年，準(zhǔn)備回老家娶媳婦的全部家當(dāng)??！”
“一床全新的棉被！
二斤上好的棉花！”
“還有我托人從城里帶來的兩個亮閃閃的搪瓷盆！
一個紅的，一個綠的！”
“還有半袋沒舍得吃的靈谷米！
那可是我準(zhǔn)備帶回去給我娘嘗嘗鮮的啊！”
他哭得聲嘶力竭，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把一個底層小人物的卑微和對財產(chǎn)的看重，演繹得淋漓盡致。
“您要是進去，萬一不小心踩壞了哪個，小人……小人下半輩子可就沒指望了??！
我還怎么娶媳婦啊嗚嗚嗚……”矮個男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顯然是被這套操作給整不會了。
一個修仙者，被一個凡人抱著腿哭訴棉被和搪瓷盆？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夠了！”
高個男人走了過來，皺眉喝止，“一個凡人的破爛玩意兒，有什么好看的。
正事要緊?！?br>
林淵心里一喜。
有門兒！
他趕緊加了把火，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小聲地、仿佛是給自己壯膽似的嘟囔了一句：“而且……而且青陽坊市的張大胖管事說了，我們這些雜役的東西都受宗門保護，誰要是敢亂動，他就打斷誰的腿……”張大胖是坊市里出了名的滾刀肉，修為不高，但仗著是宗門某位外事長老的小舅子，橫行霸道，連一些內(nèi)門弟子都敢訛詐。
果然，聽到“張大胖”這個名字，兩個黑衣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們是來追殺要犯的，不是來跟地頭蛇掰扯的。
為了一個破窩棚得罪一個難纏的關(guān)系戶，不值當(dāng)。
賭對了！
修仙的也怕關(guān)系戶和KPI！
林淵心中狂喜，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嚇破了膽的慫樣。
- “晦氣！”
矮個男人終于不耐煩地一腳踢開了林淵，罵道，“滾一邊去，沒用的廢物！”
他沒再堅持**窩棚，而是轉(zhuǎn)向高個男人：“大哥，現(xiàn)在怎么辦？
人跟丟了?！?br>
高個男人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她中了掌傷，跑不遠(yuǎn)。
通知我們的人，立刻封鎖青陽坊市的所有出口！
一只**都不許放出去！”
“今天晚上，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是！”
兩人不再停留，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足足過了一分多鐘，才敢緩緩抬起頭。
確認(rèn)人真的走了，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早己被冷汗?jié)裢浮?br>
他手腳發(fā)軟地爬起來，靠在墻上，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真***刺激。
封鎖出口？
甕中捉鱉？
林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知道，剛才的僥幸只是暫時的。
等他們封鎖完坊市，一寸一寸地搜過來，這個小窩棚遲早會暴露。
坐以待斃，就是等死。
他迅速挪開箱子，鉆進窩棚。
窩棚里，那個白衣女子依舊靜靜地躺著，呼吸比剛才更加微弱了。
林淵湊近一看，臉色驟變。
只見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正從她的傷口處緩緩蔓延，所過之處，連她身下的干草都凝結(jié)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傷，有問題！
不能再等了！
林淵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坊市的出口肯定都被堵死了，從大路走是自投羅網(wǎng)。
必須走沒人知道的路。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有！
還真有一條！
他不再猶豫，咬了咬牙，再次將白衣女子背到自己瘦削的脊背上。
比剛才更冷了，一股寒意透過衣服，首往骨頭縫里鉆。
這姑娘是個移動冰塊嗎？
他來不及多想，背著人，走到了巷子最深處一個堆放泔水桶的角落。
他吃力地推開幾個散發(fā)著惡臭的泔水桶，露出一塊不起眼的圓形石板。
這是他當(dāng)初為了偷懶，不用繞遠(yuǎn)路去倒垃圾，自己偷偷挖通的一條地下排污管道的入口。
管道又臟又臭，但它通往坊市之外的山腳下。
這是唯一的生路。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摳住石板邊緣，猛地向上掀起。
“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后，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xiàn)在眼前，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爛物的惡臭撲面而來。
林淵沒有絲毫遲疑。
他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一張由死亡編織的大網(wǎng)正在緩緩收攏。
他背緊了身上的“**煩”，毅然決然地彎下腰，一頭鉆進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石板緩緩蓋上，隔絕了巷子里最后一絲光亮。
新的狩獵，開始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從獵物，變成了帶著獵物逃亡的人。
林淵走在收工的路上，手里提著半個別人吃剩的**。
包子己經(jīng)涼了，硬邦邦的，散發(fā)著一股隔夜的油膩味。
又是給外門師兄們扛活的一天。
累得像狗。
**，這幫所謂的仙門弟子，一個個眼高于頂，干活的力氣沒有，使喚人的派頭倒是一個比一個足。
尤其是那個叫王師兄的，讓他幫忙挑兩擔(dān)水，跟要了他親命似的。
就這還修仙？
修個錘子。
林淵心里一邊吐槽，一邊熟練地拐進一條僻靜的后巷。
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
說是基地，其實就是一堆廢棄的貨箱后面，藏著一個他自己用破木板搭起來的、勉強能遮雨的窩棚。
里面放著他從各處搜刮來的“寶貝”——一個缺了口的鐵鍋，半截沒燒完的蠟燭，還有幾件別人丟掉的、洗干凈的舊衣服。
-這窩棚，比宗門里那個三十幾個人擠一間、呼嚕聲此起彼伏的雜役大通鋪，可舒服太多了。
至少，這里是屬于他一個人的。
他三兩口啃完手里的冷包子，正準(zhǔn)備鉆進窩棚，動作卻猛地一頓。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但騙不過他這種常年在屠宰房和廚房后巷打混的鼻子。
林淵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像一頭嗅到危險的孤狼。
他沒有出聲，而是放輕了腳步，身體緊貼著墻壁的陰影，緩緩向前挪動。
巷子盡頭，一個白色的身影蜷縮在角落里。
是個女人。
一襲白裙，本應(yīng)是仙氣飄飄，此刻卻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像是雪地里開出了一朵觸目驚心的紅蓮。
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
這是在拍電影嗎？
還是哪個劇組在這兒取景落了個人？
林淵腦子里閃過一堆不著邊際的念頭，但隨即就被現(xiàn)實的寒意澆了個透心涼。
這不是電影。
那濃郁的血腥味，那女子身下匯聚的一小灘暗紅，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麻煩。
天大的麻煩！
林淵的第一反應(yīng)是掉頭就走，當(dāng)做什么都沒看見。
他只是一個玄元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螻蟻一樣的存在。
這種一看就卷入了江湖仇殺、仙門恩怨的破事，沾上一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轉(zhuǎn)身，邁出了一步。
但腳步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再也抬不起來。
腦海里，一個模糊的、穿著同樣白裙的溫柔身影一閃而過，那是他早己記不清面容的母親。
還有……還有那個在記憶里永遠(yuǎn)擋在他身前，大聲喊著“淵弟快跑”的哥哥。
“草！”
林淵低聲罵了一句，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
救，還是不救？
這還用問？
看到了，就不能當(dāng)沒看到。
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改不了！
他不再猶豫，一個箭步?jīng)_了過去，飛快地蹲下身。
三秒鐘，完成初步檢查。
還有呼吸，雖然微弱。
傷口在后心，像是被某種陰寒的掌力所傷，傷口周圍的皮肉都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
必須馬上轉(zhuǎn)移！
林淵當(dāng)機立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一把將地上的女人扛了起來，入手一片冰涼，而且比想象中要輕得多。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女人塞進了自己的小窩棚，又迅速拖過幾個破木箱，將窩棚門口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剛做完這一切，巷子口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來了！
林淵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飛快地在地上滾了一圈，沾了一身塵土，然后一**坐在窩棚旁邊的雜物堆上，拿起一根木棍，裝作無聊地在地上劃拉著，擺出一副標(biāo)準(zhǔn)的、無所事事的雜役模樣。
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出現(xiàn)在巷口。
他們目光如電，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那不是普通江湖客的殺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威壓。
是修士！
林淵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完了完了，這次芭比Q了，竟然是仙師在追殺。
大佬，兩位神仙大佬，求求你們趕緊走吧，小人我就是個屁，你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他心里瘋狂祈禱，表面上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血腥味到這里就斷了?！?br>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開口，聲音沙啞。
“她中了我的‘玄冥陰煞掌’，絕對跑不遠(yuǎn)。
肯定是躲起來了?！?br>
另一個稍矮的男人聲音陰冷，“搜！”
林淵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皮膚。
“喂，那個雜役。”
矮個男人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
“抬起頭來?！?br>
林淵渾身一哆嗦，慢吞吞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沾著灰塵、充滿怯懦和驚恐的臉。
這表情他練過，對著宗門里那些管事，他天天都得這么演。
“仙……仙師大人……”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牙齒都在打顫，“小人……小人什么都沒看見……我問你了嗎？”
矮個男人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林淵身后的雜物堆，最終停在了那個被箱子擋住的窩棚上，“那后面是什么？”
林-淵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要遭！
但他反應(yīng)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臉上驚恐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委屈和焦急。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了矮個男人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起來。
“仙師大人！
仙師大人饒命?。 ?br>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把那矮個男人都給搞懵了。
“你干什么！
滾開！”
他嫌惡地想一腳踢開林淵。
“仙師大人，您行行好，千萬不能進去?。 ?br>
林淵死死抱著他的腿，哭得更大聲了，“那……那里頭，是我……是我攢了整整三年，準(zhǔn)備回老家娶媳婦的全部家當(dāng)??！”
“一床全新的棉被！
二斤上好的棉花！”
“還有我托人從城里帶來的兩個亮閃閃的搪瓷盆！
一個紅的，一個綠的！”
“還有半袋沒舍得吃的靈谷米！
那可是我準(zhǔn)備帶回去給我娘嘗嘗鮮的啊！”
他哭得聲嘶力竭，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把一個底層小人物的卑微和對財產(chǎn)的看重，演繹得淋漓盡致。
“您要是進去，萬一不小心踩壞了哪個，小人……小人下半輩子可就沒指望了??！
我還怎么娶媳婦啊嗚嗚嗚……”矮個男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顯然是被這套操作給整不會了。
一個修仙者，被一個凡人抱著腿哭訴棉被和搪瓷盆？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夠了！”
高個男人走了過來，皺眉喝止，“一個凡人的破爛玩意兒，有什么好看的。
正事要緊?！?br>
林淵心里一喜。
有門兒！
他趕緊加了把火，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小聲地、仿佛是給自己壯膽似的嘟囔了一句：“而且……而且青陽坊市的張大胖管事說了，我們這些雜役的東西都受宗門保護，誰要是敢亂動，他就打斷誰的腿……”張大胖是坊市里出了名的滾刀肉，修為不高，但仗著是宗門某位外事長老的小舅子，橫行霸道，連一些內(nèi)門弟子都敢訛詐。
果然，聽到“張大胖”這個名字，兩個黑衣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們是來追殺要犯的，不是來跟地頭蛇掰扯的。
為了一個破窩棚得罪一個難纏的關(guān)系戶，不值當(dāng)。
賭對了！
修仙的也怕關(guān)系戶和KPI！
林淵心中狂喜，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嚇破了膽的慫樣。
- “晦氣！”
矮個男人終于不耐煩地一腳踢開了林淵，罵道，“滾一邊去，沒用的廢物！”
他沒再堅持**窩棚，而是轉(zhuǎn)向高個男人：“大哥，現(xiàn)在怎么辦？
人跟丟了?！?br>
高個男人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她中了掌傷，跑不遠(yuǎn)。
通知我們的人，立刻封鎖青陽坊市的所有出口！
一只**都不許放出去！”
“今天晚上，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是！”
兩人不再停留，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足足過了一分多鐘，才敢緩緩抬起頭。
確認(rèn)人真的走了，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早己被冷汗?jié)裢浮?br>
他手腳發(fā)軟地爬起來，靠在墻上，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真***刺激。
封鎖出口？
甕中捉鱉？
林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知道，剛才的僥幸只是暫時的。
等他們封鎖完坊市，一寸一寸地搜過來，這個小窩棚遲早會暴露。
坐以待斃，就是等死。
他迅速挪開箱子，鉆進窩棚。
窩棚里，那個白衣女子依舊靜靜地躺著，呼吸比剛才更加微弱了。
林淵湊近一看，臉色驟變。
只見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正從她的傷口處緩緩蔓延，所過之處，連她身下的干草都凝結(jié)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傷，有問題！
不能再等了！
林淵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坊市的出口肯定都被堵死了，從大路走是自投羅網(wǎng)。
必須走沒人知道的路。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有！
還真有一條！
他不再猶豫，咬了咬牙，再次將白衣女子背到自己瘦削的脊背上。
比剛才更冷了，一股寒意透過衣服，首往骨頭縫里鉆。
這姑娘是個移動冰塊嗎？
他來不及多想，背著人，走到了巷子最深處一個堆放泔水桶的角落。
他吃力地推開幾個散發(fā)著惡臭的泔水桶，露出一塊不起眼的圓形石板。
這是他當(dāng)初為了偷懶，不用繞遠(yuǎn)路去倒垃圾，自己偷偷挖通的一條地下排污管道的入口。
管道又臟又臭，但它通往坊市之外的山腳下。
這是唯一的生路。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摳住石板邊緣，猛地向上掀起。
“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后，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xiàn)在眼前，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爛物的惡臭撲面而來。
林淵沒有絲毫遲疑。
他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一張由死亡編織的大網(wǎng)正在緩緩收攏。
他背緊了身上的“**煩”，毅然決然地彎下腰，一頭鉆進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石板緩緩蓋上，隔絕了巷子里最后一絲光亮。
新的狩獵，開始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從獵物，變成了帶著獵物逃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