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是因為叫了只會讓下一次更慘。
門外的心聲漸漸從焦躁變成了某種近乎瘋狂的自我說服。
"她沒叫，是因為她嘴硬。"
"再等等。噬魂靈再多幾只，她就會撐不住了。"
"等不了了。我把門打開算了。"
"不行。我打開門就等于認輸。她必須先叫我。"
"可她在流血……"
"不管。她叫了我才去。"
"她怎么還不叫！"
"……她是不是真的寧愿死也不肯求我？"
我蹲在角落，抱著膝蓋，用僅剩的一點魂力維持著核心不被蝕穿。
渾身被噬魂靈抓出十幾道傷口。
青紫色的魂血順著胳膊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我沒有叫他的名字。
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偏殿的門被一腳踹開。
不是裴無渡。
是謝長淵。
他手執(zhí)靈劍，三道劍光掃過偏殿，噬魂靈瞬間灰飛煙滅。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漠。
"誰把噬魂靈放進來的？"
我靠著墻角，嘴唇慘白。
"不重要。"
謝長淵沉默了片刻。
"我來是傳執(zhí)法令的，追繳靈玉的期限延后五天。"
他看了我一眼。
"……不謝。"
轉(zhuǎn)身走了。
門外，裴無渡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不在了。
他的心聲消失得干干凈凈。
但偏殿門框上留了一道極深的抓痕。
他走之前抓的。
用力到指甲蓋翻了出來。
倒計時兩天。
第八章
白蘅仙子再次出現(xiàn)，是在第二天清晨。
她一個人來的，沒有帶蘇妙音。
我蹲在靈藥圃的角落，整理藥簍里的靈草。
身上十幾道傷口草草包著布條，魂血還沒完全止住，薄薄的草藥膏是靈鼠半夜叼來的。
白蘅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把一個瓷瓶放在地上。
"愈魂丹。拿去。"
我抬頭看她。
"白蘅仙子不該來找我。蘇妙音會不高興。"
白蘅搖了搖頭。
"蘇妙音叫我來，是想讓我在你面前炫耀身份，好逼你回心轉(zhuǎn)意。"
"可我來了之后發(fā)現(xiàn)，你并不像她說的那樣——一個攀附神君的卑劣殘魂。"
她看著我身上的傷。
"這些傷是誰弄的？"
"不相干的事。"
她安靜了一會兒。
"沈姑娘，我無意占你的位置。實話說，我來天樞前，對裴神君確實存了幾分仰慕。"
"但到了這里才發(fā)現(xiàn)，他根本沒看過我。從始至終，他只盯著你。"
"盯著我的方式，你也看到了。"
我把藥簍的帶子系好，順手拿起那瓶愈魂丹。
"謝了。"
白蘅遲疑了片刻。
"你……打算怎么辦？"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白蘅看了我很久，站起身，走了。
她剛走，蘇妙音便從靈藥圃的另一側(cè)繞了出來。
她倚著一棵靈木，手指拈著一片靈葉，笑容滿面。
"姐姐跟白蘅聊得挺開心嘛。"
"怎么，你現(xiàn)在連我找來的人都要拉攏？"
"你叫她來的。"我繼續(xù)整理藥簍。"我跟她說了什么，你可以去問她。"
蘇妙音的笑容淡了一點。
"沈映霜，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有拒絕的余地嗎？"
她走近兩步。
"你的歸命鎖碎了。靈力封了。債也欠了。偏殿里的被褥是我搬走的，昨晚的噬魂靈也是我請執(zhí)法使安排的。"
"你覺得你還能撐幾天？"
我抬起頭看著她。
"你安排噬魂靈的時候，有沒有先問過裴無渡？"
蘇妙音怔了一瞬。
我笑了一下。
"你是他的工具。跟他養(yǎng)的那些噬魂靈一樣。"
"他需要人來折磨我，你就替他動手。他需要我走投無路，你就替他搬走被褥。"
"你以為自己是天樞圣女？你只不過是他逼我回頭的一把刀。"
"刀鈍了，他換一把。你算什么。"
蘇妙音的臉色徹底拉了下來。
"你說什么？"
"你不信？"
我把藥簍背到肩上。
"你去問他。你去當著裴無渡的面問他，你和我，他選誰。"
"你看他怎么回答。"
蘇妙音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沒說出話。
我繞過她，往偏殿方向走。
走出十步的時候，她在背后開了口。
"你以為你清醒？你以為你看透了一切？"
"沈映霜，你不過是一條狗，不過是一條不肯認主人的**而已。"
我沒有回頭。
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