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重逢
雨點砸在玻璃櫥窗上，噼啪響。
店里就我們兩個人，誰都沒先開口。
直到店員抱著一袋包好的東西走出來，打破了這段沉默。
"裴老師，您要的溫莎牌顏料和畫筆都配齊了。"
"您對**可真好，下這么大的雨還專門跑一趟。"
裴時序接過袋子，不自覺地看了我一眼。
隨口解釋。
"曉棠懷孕后在家悶得慌，畫兩筆能讓她高興。"
我笑著點了點頭。
"那挺好的。"
氣氛又冷了下去。
店員看看他，又看看我，識趣地退進(jìn)了柜臺后面。
雨勢小了些。
我拎起包就準(zhǔn)備走。
裴時序忽然開口。
"外面還在下，我車停在門口，送你吧。"
"不用。"
我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還在家等你呢。"
裴時序頓了一下。
沒再堅持。
我推門出去，走進(jìn)雨里。
手上剛買的豆?jié){被濺了一半，杯壁濕滑。
我隨手丟進(jìn)垃圾桶，卷起袖口甩了甩手上的水。
小臂上那些交錯的舊疤痕被雨水浸得發(fā)白。
我愣了愣，把袖子拽回去。
這是我和裴時序離婚后的第七年。
也是我真正放下他的第三年。
沒有想象中那種心口發(fā)悶的難受。
沒有剛離婚時那種整夜整夜喘不上氣的窒息。
看著他，就像看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雨停了。
巷子口飄來一股餛飩湯底的香味。
我加快了腳步。
小鹿正蹲在門口碼塑料凳子，看見我，蹭地站起來。
"姐，你總算來了。"
"我剛才收拾后廚那個角落，翻出一個畫筒，挺沉的。"
"你看看還要不，不要我就扔了，騰出來好放蒸籠。"
畫筒落了一層灰。
我擰開蓋子，從里面抽出一卷畫。
展開。
右下角幾個字扎進(jìn)視線。
裴時序的筆跡，潦草又張揚。
"贈瑾年。"
小鹿湊過來了。
"喲，誰送你的??？"
"還畫畫送你，挺有心思嘛。"
她好奇地看向落款。
等看清那兩個字的時候，她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半天沒說出話來。
"裴時序？"
"那個……畫一幅能賣幾百萬的裴時序？"
"就是上個月上了雜志封面，被說是天才畫家的那個裴時序？！"
小鹿看我的目光完全變了。
"姐，你到底什么來頭?。?
我把畫卷起來，塞回筒里。
"我是裴時序的前妻。"
那個疑神疑鬼、舉止癲狂。
因為妄想癥被送進(jìn)精神病院。
被他當(dāng)成一生污點的前妻。
第二章 青梅竹馬
小鹿端了兩碗餛飩放在桌上。
一碗推給我，一碗擱在自己面前。
但她一口都沒動。
筷子攥在手里，眼巴巴地看著我。
"姐，說說唄。"
"你們到底怎么回事??？"
我吹了吹碗里的熱氣。
"說起來挺長的。"
"你確定要聽？"
"確定。"
小鹿用力點頭。
我認(rèn)識裴時序的時候，他還不是什么天才畫家。
只是我們那棟樓里，一個誰都不愛搭理的怪小孩。
沒朋友，沒人管。
那對天天吵架鬧離婚的爸媽，把他當(dāng)個累贅一樣推來推去。
冬天最冷的時候，他就穿著一件薄外套，蹲在樓道角落里發(fā)呆。
我那年八歲，放學(xué)回家看見他縮在那里，一聲不吭。
鞋子破了個洞，腳趾頭凍得發(fā)紫。
我回家拿了雙棉鞋遞給他。
"穿這個，你那雙不行了。"
他沒說話，也沒接。
就那么看著我。
后來是我蹲下去幫他換上的。
他才小聲說了三個字。
"謝謝你。"
那天晚上我把他帶回了家。
我爸給他下了碗面條。
他一邊吃，一邊用手指蘸著湯水在桌上畫東西。
隨手幾筆，一只貓。
形態(tài)、神情、動作，全對。
我爸放下筷子看了半天，問了一句。
"這是你畫的？"
裴時序點了點頭。
我媽把家里僅有的一盒水彩筆翻出來給他。
他接過去，坐在飯桌前畫了整整一個晚上。
到我睡著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滿桌的紙上，花、鳥、人、山，什么都有。
每一張都像活的。
我爸站在旁邊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轉(zhuǎn)頭對我媽說了兩個字。
"是個苗子。"
從此，裴時序脫胎換骨。
在我爸的教導(dǎo)和引薦下，他十歲拿下全國少年美術(shù)金獎。
十三歲被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