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平板還給她。
劉婷愣了一下。
"這個……流程上今天得走完，我也是按規(guī)矩辦事，陸工別為難我。"
"規(guī)矩說必須今天交？"
"倒也沒有，但是……"
"明天給你答復。"
劉婷張了張嘴，最后點點頭。
"好吧。那我明天再來。"
她走了。
我坐在隔間里。外面的同事陸續(xù)下班，有人互相道別，有人討論晚飯吃什么。
我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經(jīng)過原來的工位時，上面已經(jīng)坐了個新來的年輕人，戴著耳機正認真看屏幕。
屏幕上是我熟悉的設計軟件界面，線條一根根被拉出來，慢慢成型。
他畫得很專注，偶爾停下來想想，然后繼續(xù)。
那個專注的側影讓我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信的東西，現(xiàn)在散了個干凈。
回到家我沒開燈。
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城市的燈。
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進了那個設計論壇。
"原石"的主頁上，最新一條作品的瀏覽量已經(jīng)過了五萬。評論區(qū)有人說，"這個水平，在整個省也排得上號。""原石到底是誰？真想知道。"
我把協(xié)會發(fā)來的參評邀請又看了一遍。
截止日期還有十天。
我關掉頁面，打開文件夾，開始翻自己這幾年積攢的所有設計原稿。
每一份上面都有創(chuàng)建日期、修改記錄。
有些還保留著最初的手繪草稿掃描件。
我一份一份地翻，一共翻出了四十七份完整方案。
其中二十二份的最終版本出現(xiàn)在了盛恒設計的項目里。
署名全部不是我。
我關上電腦。
房間很暗，窗外偶爾有車經(jīng)過，車燈掃進來又消失。
*****坐了很久。
第九章
第五天，事情出現(xiàn)了一個轉折。
上午十點，趙明輝把我叫進辦公室，臉上帶著少見的笑。
"小陸，好消息。張總過問了你的事，財務那邊確認是系統(tǒng)發(fā)放出了問題，公司決定補發(fā)差額。"
"補多少？"
"三十五萬。加上已經(jīng)到賬的六百五十塊，加起來就是三十五萬零六百五十。"
"通知上寫的應發(fā)是六十五萬。"
趙明輝的笑停了一下。
"小陸，你看，公司今年利潤沒有預期那么好，張總的意思是全員普調了一下系數(shù)。三十五萬已經(jīng)是很誠意的數(shù)字了，而且你今年沒有主導新項目……"
"那許凱和鄭浩然呢？他們也普調了？"
趙明輝不接這話。
"張總安排的，具體到每個人的數(shù)字我也不清楚。但三十五萬的誠意你應該能感受到。"
三十五萬。
應發(fā)六十五萬，實際給三十五萬，中間差了三十萬。他們把系統(tǒng)故障變成了"普調"，把補發(fā)變成了施舍。
我沒有當場拒絕，也沒有答應。
"我想一下。"
"別想太久啊，張總等你答復。"
下午我回到隔間，打開自己的筆記本查了一樣東西。
查完之后我的手停在了鍵盤上。
鹿鳴*項目。
這個項目是盛恒今年最大的單子，甲方是本地最大的地產(chǎn)集團。方案已經(jīng)進入最終匯報階段。
我翻到鹿鳴*項目的公開招標信息頁面，點進去看了競標方案的摘要展示。
盛恒提交的方案效果圖，首頁的核心概念圖，和我兩年前畫的那套"風格激進，暫不采用"的云湖花園備選方案，布局幾乎一模一樣。
周琳說得沒錯。
他們不只是用了我的一張圖。
他們把我的整套設計邏輯搬過去，換了個項目名稱，當成新方案交了上去。
而那套方案的原始文件，創(chuàng)建于兩年前的一個周末夜里，作者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關上頁面。
傍晚，手機響了。
沈建國的助理。
"陸行，沈總讓你下班后去他辦公室。"
我放下手機。
今天他找我，正好。
第十章
我走進沈建國辦公室的時候，窗外的城市燈火已經(jīng)亮了大半。
這間辦公室我來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從底商的小隔間到現(xiàn)在這間帶落地窗的大房間，家具換了三輪，墻上的資質牌匾也換了三輪。
唯一沒換的就是沈建國永遠坐在最大那張桌子后面。
"坐。"
他示意我坐下。桌上擺著兩杯茶，一杯放在他手邊，一杯推在我面前。
"小陸，你來公司快五年了吧。"
"四年半。"
"四年半。"他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