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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鐘伯知道你不愛吃苦味的東西。"
我端起那口鍋。
鍋沿上有干了的血漬。
這老頭可真夠傻的。
我其實并不是不愛吃苦味的東西。當年在錦華被裴修遠架空那陣子，天天吃不下飯，鐘伯給我端苦瓜湯，我嫌煩，隨口說了句苦的不吃。
他就記了三年。
我把鍋里的面湯喝了大半。
涼的，有點腥，面條爛了，糊嘴。
剩下的半鍋，我端去了醫(yī)院，放在鐘伯的病床旁邊。
他躺在那兒，腦袋上纏著紗布，鼻子里插著管子，整個人瘦得沒了人形。
"老頭，面不太好吃，湯還行，就是涼了有股血腥味。"
"你也嘗嘗，下回注意點。"
鐘嬸的眼淚徹底繃不住了。
"清寒，沒有下回了，你鐘伯他可能醒不過來了！"
我把信封揣進外套內袋。
"鐘嬸，看好鐘伯，別簽****的單子。"
"他一個人躺著太冷清，我去給他找點人來賠不是。"
第三章 醫(yī)院外的對峙
剛出醫(yī)院大門，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面前。
車門打開，一男一女走下來。
男的是方成，女的是劉瑩。
方成是裴修遠兩年前給我指派的"專屬司機"。名義上是司機，實際上是看守。我住哪兒，去哪兒，見了誰，他全都要報給裴修遠。
劉瑩是他女朋友，在錦華行政部干前臺，仗著方成跟裴修遠走得近，對誰都不放在眼里。
三年前我被掃地出門那天，就是方成開的車。
他一路上放著刺耳……不，一路上把音樂開到最大聲，故意顛簸，讓我在后座上撞來撞去。
到了目的地，劉瑩站在路邊等他。看見我拎著行李箱從車上下來，她當著周圍所有人的面，踩著高跟鞋從我的箱子上走過去。
"沈清寒，你也有今天啊。"
那天我沒吭聲。
不是不想計較，是鐘伯還在公司里，我怕我一發(fā)作，裴修遠連鐘伯都不放過。
所以我忍了。
忍了整整三年。
如今，方成翹著腿靠在車門上，上下打量我，嘴角叼著根煙。
"沈清寒，裴總讓我?guī)Ь湓?。鐘老頭的事，是他不識抬舉。賠償金可以給，十萬。簽字畫押，以后別在這條街出現(xiàn)。"
劉瑩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我胸口。
"看清楚了，簽了字拿錢走人。這是裴總最后的好意了。"
文件被風吹開了一角。
賠償金額：十萬。
附加條款：乙方永久放棄對錦華集團一切權益的追索。
我沒接那份文件，它掉在了地上。
劉瑩彎腰撿起來，甩了甩上面的灰，皺著眉頭看我。
"沈清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鐘伯那個破面館值幾個錢？給你十萬都是看在你以前好歹當過幾天老板**份上。"
方成彈了彈煙灰，笑了一聲。
"就是，現(xiàn)在外面誰不知道你沈清寒是被裴總掃地出門的？你拿什么跟人斗？一個面館打雜的，也配談權益？"
三年前我忍過一次。
此刻站在醫(yī)院門口的風里，我忽然覺得當初的自己可笑得很。
我以為忍一忍，鐘伯就能安穩(wěn)過日子。
結果呢？
裴修遠不但沒放過鐘伯，還把他打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
我所有的退讓、所有的沉默、所有的低聲下氣，沒能保住任何人。
我盯著方成，一個字沒說。
然后從兜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我只說了一個字。
"嗯。"
掛斷。
方成和劉瑩對視了一眼，沒當回事。
我繞過他們，攔了一輛出租車。
劉瑩在身后冷笑。
"看見沒有，連車都打不起了，還充什么大尾巴狼。"
出租車開出去兩條街，我從后視鏡里看見方成的手機亮了。
他接起來，臉色變了。
嘴巴張著合不上。
劉瑩湊過去看他手機屏幕，臉也白了。
我沒在意他們看到了什么。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章 故人來訪
四十分鐘后，我站在了錦華大廈樓下。
三年沒回來，這棟樓換了外墻，換了門頭。
"錦華集團"四個字從我當初選的黑底金字，變成了白底銀字。
俗了。
門口的保安不認識我，伸手攔了一下。
"女士，請問您找誰？有預約嗎？"
"不用預約。叫裴修遠出來。"
保安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有人敢直呼裴總大名的。他正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