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嫁還是不嫁？"
我的聲音發(fā)顫。
"女兒……嫁。"
父親點了點頭："今日都累了，回去歇著吧。"
錦瑤還想說什么，被父親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我出了書房的門，腳步越走越快，最后幾乎是跑回了芷蘭院。
小娘柳氏正在窗邊繡花，碎發(fā)被晚風吹起來，整個人溫柔得像一幅畫。
小娘真美。
從小到大，不管什么時候看她，她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翠濃迎上來幫我拆發(fā)髻，一邊拆一邊念叨："小姐跑這么急做什么，頭發(fā)都散了。"
楓紅在后面追著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我撲進小娘懷里，悶聲不吭。
楓紅把今天的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
小娘聽完，輕輕拍著我的背。
"這世間的女子，總是身不由己。"
她嘆了口氣。
我知道，小娘也無能為力。
她自己都被困在這方寸大的芷蘭院里十五年了。
父親每月來兩次，每次來都低聲下氣地哄著小娘。
沒錯，權傾朝野的鎮(zhèn)國公，在我小娘面前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過往，但我知道父親很愛小娘。
愛歸愛，該犧牲女兒的時候還是一點不含糊。
晚間，小娘破天荒地讓翠濃去請父親來芷蘭院用晚膳。
十五年來頭一遭。
我知道，小娘是為了我。
父親來了，飯桌上殷勤地給我和小娘夾菜，笑得像個慈祥的父親。
芷蘭院外面冷冷清清，院子里倒是一團和氣。
我悶頭扒飯。
吃到一半，小娘開口了："若晚，你吃飽了嗎？"
碗里的飯還剩大半。
"飽了。"
"回房歇著吧。"
我放下筷子出了門，讓楓紅守著外面，自己貼著墻根蹲下來偷聽。
"若晚非得嫁三皇子不可？"小**聲音很輕。
"是。"
"這是你安排的？"
"可以這么說。"
"我之前跟你提過陸懷安那孩子，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小。
誰能想到呢？鎮(zhèn)國公大人在我小娘面前，跟只鵪鶉似的。
"還有轉圜的余地嗎？"
"沒有。"
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當真心疼過若晚？"小**語氣變了。
父親提高了聲音："若晚是我的女兒，我怎會不心疼！"
"那你還要把她推進火坑！"
又是一陣沉默。
父親的聲音重新壓了下去："若晚將來會過得很好，比我們都好。"
他起身走了出去，看到我蹲在窗根底下，腳步頓了一下。
"準備好嫁人，別學你姐姐惹事。"
扔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趴在窗臺上，看到小娘別過頭去，肩膀微微發(fā)抖。
"回屋去。"小**聲音有些啞。
我知道她不想讓我看到她難過的樣子。
我乖乖回了房間。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我聽說小娘因為和父親爭執(zhí)，被父親訓斥了一頓。
父親說她"不識大體，婦人之見"，讓她閉門思過。
閉門思過這種事，我小娘這些年經(jīng)歷過太多次了。
上回是院子里的柿子樹落了一顆柿子，正好砸在來院里的父親腦門上。父親當場發(fā)作，說什么"院中樹木疏于管教，可見妾室平日的散漫"，罰小娘禁足三日。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他蹲在柿子樹下，撿起那顆砸了他腦門的柿子，擦都不擦就往嘴里塞，嘴里還念叨著"真甜"，我可能真就信了他那套說辭。
嫡母聽說小娘被罰，知道這事不好再跟父親開口，也是一籌莫展。
錦瑤倒是來找了我。
"姐姐，我有話跟你說。"
她坐在我房里的繡凳上，手指捏著一塊糕點，沒有吃。
"你知道北辰不喜歡你吧？"
我點頭："他心里只有你，全天下都知道。"
她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我趁熱打鐵："我心里也只有陸公子，陸公子心里也只有我。"
這話讓她更滿意了。
"后日城里有燈會，我約了北辰在南街見面。"
她頓了一下，看著我。
"我也幫你約了陸懷安。"
我愣了。
這個人想干什么？
幫我約陸懷安？名義上是成全我，可要是被人撞見一個待嫁女子私下幽會，我的名聲就毀了。
父親剛說了讓我別惹事。
我下意識想拒絕，錦瑤的眼睛瞇了一下。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整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