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公司賣了一千兩百萬的貨，年終獎一分沒拿到。理由是，我私自用了十五瓶產品小樣，總價五百塊。第二天我鎖了樣品柜，逼全公司每人簽字領用。方姐氣到摔門，沖進陸總辦公室。她不知道，我已經去過那間辦公室，門外聽到的動靜，遠比五百塊錢難聽得多。
第一章
從財務室出來，我兩手空空。
隔壁工位的錢哥歪著腦袋瞄我一眼。
"小蘇這是去財務室領獎金了？怎么連個信封都沒有？"
旁邊幾個人立刻接話。
"怕不是支票吧？塞兜里了。"
"支票？她才來半年，能有多少？頂天三五千意思意思。"
"錢哥今年拿了八萬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傳授傳授。"
錢偉往椅背上一靠，翹著二郎腿晃了晃。
"秘訣就是別拿公司東西往自己包里揣。"
一片哄笑。
我站在走道中間，攥著那**從財務手里接過的**通知單。
上面****寫著：員工蘇念私自使用公司產品小樣十五瓶，折合***五百元。依據(jù)公司資產管理規(guī)定，取消本年度全額績效獎金。
全額。
一百二十萬。
公司的規(guī)矩寫得清楚，年終獎是個人全年創(chuàng)收的百分之十。
我蘇念，半年前進的顏沐生物，一個連工資都快發(fā)不出的小美妝公司。
靠著對短視頻和直播帶貨的判斷，我一個人策劃內容，一個人上鏡講解，從零做到兩百萬粉絲。
半年創(chuàng)收一千兩百萬。
養(yǎng)活了全公司上下三十七號人。
而我用掉的那十五瓶小樣，全是拍攝產品測評視頻時當場拆封試用的。
每一瓶都出現(xiàn)在給公司賺錢的內容里。
他們拿這個扣我一百二十萬。
我把通知單折起來，塞進口袋。
抬起頭，扯出一個笑。
"錢哥說得對，以后注意。"
錢偉滿意地點點頭。
當天晚上，我去五金店買了一把掛鎖。
又去文具店打印了五十份表格，抬頭寫著：顏沐生物產品樣品領用審批單。
第二天一早，我比所有人都到得早。
樣品柜被我上了鎖。
柜門上貼著一張A4紙：即日起，所有樣品領用須填寫審批表，注明用途、數(shù)量、零售單價，經本人簽字確認后方可領取。
第一個來拿樣品的是做線下渠道的老馬。
他拉了兩下柜門，回頭看見我坐在旁邊，手里端著一個文件夾。
"老馬，你要哪幾樣？"
"兩瓶潔面，一瓶精華，給客戶帶的。"
"好。"我翻開表格，"潔面單價六十八，兩瓶一百三十六。精華單價兩百一十八。合計三百五十四元，請簽字。"
老馬愣了一下。
"簽什么？"
"領用確認。公司規(guī)定，私自使用樣品要扣獎金，我?guī)痛蠹伊魝€憑證，免得年底說不清。"
老馬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簽了。
第二個來的是前臺小劉。
"蘇姐，我拿兩片面膜，晚上敷。"
我翻開表格。
"面膜單價四十五一片，兩片九十。請問這是工作用途還是個人用途？"
小劉臉漲得通紅。
"我就……就隨便拿兩片……"
"個人用途。好的，我注明了。簽字。"
一上午，我在樣品柜旁坐了三個小時。
全公司二十多個人，來了十九個。
其中十一個是個人用途。
總計領用金額超過兩千八。
我拿著表格，站起來走到辦公區(qū)中間。
把名單往白板上一拍。
"各位，上午統(tǒng)計結果出來了。"
"半天之內，公司樣品被個人領用金額兩千八百四十六元。"
"按照財務給我的那條規(guī)定，各位的年終獎應該也要相應扣除，對吧？"
安靜了兩秒。
然后炸了鍋。
"蘇念你什么意思？"
"拿兩片面膜怎么了？以前誰管過？"
"就是，這規(guī)定不是針對你一個人的嗎？"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說最后這句話的人。
"你再說一遍？"
那人訕訕閉了嘴。
不到十分鐘，方敏從辦公室沖了出來。
第二章
方敏穿著她那身永遠一絲不茍的灰色西裝裙，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又急又響。
"蘇念，你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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