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大年初一鬧得雞飛狗跳，搶菜、掀桌、被全家人輪流罵——沒有一個人知道，我這么做，是因?yàn)槟亲啦死镉腥讼铝藮|西。"你不吃就是全家倒霉！"我把碗推到他們面前。沒人信我。直到那個最囂張的開口說"隨你"，端起碗一飲而盡，然后直挺挺倒下去。
……
第一章
年夜飯還沒開動，我已經(jīng)先動了筷子。
不是第一次。
我從五歲開始就知道，這個家每年團(tuán)圓飯的第一口，必須是我來吃。
不是規(guī)矩，是命。
奶奶在世時親口告訴我的，說我命格特殊，能替家里擋災(zāi)。她把這件事當(dāng)成最隱秘的秘密，死前只囑咐了我一個人。
今年是她走后的第一個年。
我站在桌邊，筷子已經(jīng)伸出去了。
姑媽梅玉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她把手機(jī)對準(zhǔn)我，聲音又高又亮。
"家人們快看，還沒開席呢，這姑娘就自己先吃上了。"
爺爺拄著拐杖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當(dāng)即沉下去。
"宋曉禾，你干什么？"
"吃菜。"我說。
"****供飯還沒上呢！"
我沒理他，夾起一塊***塞進(jìn)嘴里。
咸淡合適，火候正好。
媽媽從廚房跑出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急急說，"你今天能不能讓我省點(diǎn)心，忍十分鐘你忍不了？"
我把她的手撥開。
"我忍不了。"
桌上一共二十道菜，這是我和媽媽昨天商量好的菜單，每一道我都要先吃一口。
必須在香燃盡之前。
這不是在鬧。
二叔宋建國黑著臉走過來，他是家里說話最有分量的男人，爸爸不在這幾年，什么事都是他做主。
"曉禾，你是不是不高興我們來？"
"不是。"
"那你這是什么意思？***剛走，今年第一個年，你這樣她在那邊看見了……"
"她看見了會放心。"我打斷他，"是她讓我吃的。"
二叔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旁邊的二嬸馮桂芳捂著嘴偷笑，拉過她兒子宋博遠(yuǎn)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博遠(yuǎn)，你看你姐，"她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這是哪門子規(guī)矩，自己先吃，讓長輩吃她剩的？"
宋博遠(yuǎn)今年十四歲，被二嬸從小養(yǎng)得嬌氣，扁著嘴大聲說，"我要吃第一口，憑什么是她？"
"憑我比你大。"我沒回頭，繼續(xù)夾下一道菜。
"你算什么東西——"
"博遠(yuǎn)！"二叔喝了他一聲。
姑媽梅玉華的手機(jī)一直沒放下來，鏡頭跟著我轉(zhuǎn)。
"家人們，你們是沒見過這場面吧，大年三十，開飯前搶菜吃，這是什么教養(yǎng)……"
我沒管她。
第三道，**道，第五道。
爺爺?shù)墓照韧绷艘幌挛业囊巫油取?br>"你給我停下。"
"等我吃完。"
"停下！"
拐杖這次直接捅在我背上，不輕。
我停了一秒，把碗里的湯喝掉，繼續(xù)動筷子。
"宋曉禾，"爺爺顫著聲音，"***生前最疼你，你就這樣對她？"
"我這樣做就是為了她。"
"胡說！"
"爺爺，"我放下筷子，轉(zhuǎn)過頭看他，"你信不信我，都行。但今天這二十道菜，每一道的第一口必須是我，不然這桌飯不能動。"
屋里靜了一瞬。
然后宋博遠(yuǎn)撲上來，伸手就去抓盤子里還沒被我動過的糖醋排骨。
"我吃！我偏要吃！"
我手比他快，把那盤排骨往自己面前一推，筷子夾起一塊塞進(jìn)嘴里，嚼了兩下，點(diǎn)點(diǎn)頭。
"行，吃過了，你可以動了。"
宋博遠(yuǎn)氣得大叫，二嬸沖上來，抬手就要打我。
"你搶我兒子的東西，你什么意思？"
"我在救他。"我看著她，說得很平靜。
二嬸怔了一下，隨即更用力拍了桌子，"救他？你這說的什么鬼話？"
"宋曉禾，你是瘋了還是怎么了。"
姑媽梅玉華大聲念著手機(jī)屏幕上的評論，聲音又尖又得意。
"家人們，網(wǎng)友說了，像她這種人，哪個單位敢要，哪個男人敢娶——"
"行了。"媽媽終于沉下臉，"玉華，你別火上澆油。"
"嫂子，你不說她，我替你說。"
我沒理她們，只看著那根一點(diǎn)點(diǎn)燃短的香。
還有十二道菜沒動。
"媽，"我說，"剩下的菜趕緊上，時間不多了。"
媽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