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鄉(xiāng)下來的丫頭，也配上林家的席面？」
「爸，你看她連高跟鞋都不會穿，真給咱家丟人?！?br>我叫林念真，林氏集團唯一的親生血脈。
上輩子，我低進塵埃里討好他們每一個人。
他們奪我家產，搶我婚約，最后從二十三樓把我推了下去。
摔碎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命在他們眼里連條狗都不如。
這一世，我在那場家宴上重新睜開了眼。
「今天這桌菜，剛好夠我算賬?！?br>第一章
水晶燈的光落在長桌上。
林念真睜開眼的時候，一只龍蝦鉗子正掉在她面前的盤子里。
湯汁濺上她的袖口。
對面的林念柔捂著嘴笑了一聲，手里還捏著那只銀色的夾子。
「哎呀，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鄉(xiāng)下沒見過這種餐具吧？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別怕，不丟人的?！?br>林念柔說完，偏過頭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爸，姐姐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這些東西確實難為她了。您別怪她，她不懂嘛?！?br>她的聲音又甜又軟。
桌上坐了十幾個人，林氏集團的合作方，商會的老朋友，還有幾位遠房親戚。
所有人都在看林念真。
有人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從她袖口的湯漬掃過去，又移開了。
林正陽坐在主位上，放下筷子。
他沒有看林念真。
他看的是林念柔。
「念柔，少說兩句。你姐姐剛回來，讓她慢慢適應?！?br>語氣很平，像在安撫自己的心肝寶貝。
他始終沒有轉過頭。
上一世，也是這張桌子。也是這盞燈。也是這句話。
"讓她慢慢適應。"
他說得多輕巧。他這輩子都沒正眼看過我。
林念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干凈，年輕，指節(jié)上沒有傷疤。
上輩子死的時候，她的右手小指是斷的。那是從二十三樓摔下去的時候，撞在空調外機上折斷的。
她死在林氏大廈樓下的花壇邊。
保安攔了二十分鐘才攔住圍觀的人。
林念柔站在二十三樓的窗戶后面往下看。
她聽見林念柔的聲音，隔著風，隔著二十三層樓的距離，像耳語一樣清楚。
「姐姐，你替我**吧?！?br>那是她這輩子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不對，已經是上輩子了。
她不再看手了。她抬起頭。
眼前的一切都沒變。長桌，龍蝦，水晶燈，和一張張似笑非笑的臉。
身邊有個穿制服的女傭端著湯碗走過來。
女傭叫小翠，林家用了三年的人。
小翠把湯碗放在林念柔面前，雙手穩(wěn)穩(wěn)的，碗底還墊了餐巾。
然后她端另一碗到林念真面前，手一歪，碗沿磕在桌角上，湯灑出來一半，淌到林念真的裙子上。
「喲，不好意思。」
小翠嘴角動了一下。道歉的話說完了，人已經轉身走了。
她走回去的時候，經過趙素云身邊。
趙素云低頭喝湯，眼皮都沒抬。
上輩子，小翠往我枕頭里塞過針。我臉上扎出血來，她告訴趙素云是我自己抓的。
一個傭人。連她都覺得我好欺負。
因為我確實好欺負。上輩子的我，***好欺負。
林念真拿起桌上的餐巾，把裙子上的湯漬按了按。
動作很慢。
她不著急。
林正陽終于開口了。他放下酒杯，環(huán)顧了一圈桌上的客人。
「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想正式介紹一下——念真是我的大女兒，因為當年醫(yī)院的疏忽，在外面養(yǎng)了十八年?，F在找回來了，以后就是我們林家的人?！?br>他說"林家的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平。
像在宣讀一份公告。
坐在他右手邊的趙素云接過話來。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珍珠耳環(huán)在燈光下晃。
「是啊，念真這孩子吃了不少苦。不過回來了就好，以后有媽媽照顧你。」
她笑著轉向林念真。
「念真，叫媽?！?br>上輩子我叫了。我跪在這張桌子前，叫了她一聲媽。
她當時笑得和現在一模一樣。
后來她把我關在地下室里關了三天，因為我"不小心"弄壞了念柔的裙子。
不是我弄壞的。是她自己剪的。
林念真看著趙素云的眼睛。
「趙阿姨?！?br>她用的是"趙阿姨"。
趙素云的笑凝在臉上。
桌上安靜了一瞬。
林正陽的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