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我就得把前途讓出來？"
那是我第一次頂撞父親。
當晚我在被子里哭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去學校辦了助學貸款，又找了三份兼職。
大學四年，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
寒暑假全留在學校打工，幾乎不回家。
大二那年過年，我實在扛不住，回了一趟。
剛進門，就聽見母親在打電話。
"親家，彩禮您看著給，我們條件有限，您多擔待。"
我站在玄關(guān)沒動。
蘇洋要結(jié)婚了？他才大一，誰家姑娘？
母親掛了電話，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念念回來了？"
"媽，蘇洋要結(jié)婚？"
"嗯，女方有了，得趕緊辦。"
"他學業(yè)怎么辦？"
"先結(jié)婚，書慢慢讀。"
我不知道說什么。
考上同濟的我，被要求退學打工。
成績墊底的弟弟，可以一邊讀書一邊結(jié)婚，全家舉全力支持。
"彩禮要多少？"我問。
"女方要十六萬，家里只有九萬，還差七萬。念念，你能不能幫幫你弟？"
"我哪有錢？我一個月兼職加起來才一千出頭，生活費都不夠。"
"那你想想辦法，借也行。你弟這事耽誤不得。"
"憑什么每次都是我想辦法？上大學讓我自己想辦法，現(xiàn)在蘇洋結(jié)婚還讓我想辦法？"
"你是姐姐，幫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母親說得理直氣壯。
"那我上學的時候，你們怎么不說幫幫我？"
"那不一樣！你是閨女，早晚嫁人。蘇洋是兒子，要傳香火的！"
"所以女兒就活該被犧牲？"
"你咋這么自私？養(yǎng)你這么大，養(yǎng)出個白眼狼！"
母親也急了。
我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那個年，我待了兩天就走了。
臨走前，父親攔住我，塞過來一張卡。
"里頭三萬，是你弟結(jié)婚差的錢。你想辦法補上。"
"我沒答應幫他。"
我把卡推回去。
"你不幫，他就結(jié)不成婚。女方把孩子打了，你弟這輩子就毀了。你就這么狠心？"
我最后還是接了那張卡。
回學校以后，我白天上課，晚上去培訓機構(gòu)帶課，一小時七十。周末去商場做促銷，一天兩百。算下來一個月能攢三千左右。
整整一年，我沒有休息過一天。
大三暑假，我還清了那三萬塊。
打電話告訴父親："錢還完了。"
"知道了。"
他說完就掛了。
沒有一句謝謝，沒有一句辛苦。
好像這一切都是我欠他們的。
從那一刻起，我的心徹底冷了。
我發(fā)誓，畢業(yè)后要離這個家越遠越好。
第三章
大四下學期，我拿到了**一家醫(yī)藥公司的錄用通知。
年薪十四萬，對于應屆畢業(yè)生來說算不錯了。
我沒有告訴家里真實數(shù)字。
"才四千一個月？"父親在電話里說，"讀了個985，還不如你表弟在工地上賺得多。"
我沒解釋。
他怎么想，跟我沒關(guān)系了。
到**的第一個月，我租了城中村的一間隔斷房，八平米，月租一千二。
每天擠地鐵上下班，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苦，但值。
因為這是我為自己活的日子。
工作第三個月，蘇洋的電話來了。
"姐，你侄子該上***了，學費差兩萬。"
"我沒有。"
"你一個月四千，這都上了幾個月班了，怎么可能沒攢下？"
"**房租就要一千多，還得還助學貸款，吃飯坐車處處要錢，根本存不住。"
"那你借一點。"
"我不借。"
"你什么意思？你親侄子上學你都不管？"
"那是你的孩子，你自己想辦法。"
掛了電話沒過半小時，母親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然后是父親。
然后是大伯母。
然后是二姨。
輪番轟炸了半個月。
最后我妥協(xié)了，給蘇洋轉(zhuǎn)了一萬五。
轉(zhuǎn)完我發(fā)了一條消息："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別再找我。"
蘇洋回了一個"嗯"。
但我知道，不會是最后一次。
同一天晚上，我打開弟媳周婷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配了九宮格，全是她新買的包、鞋和衣服。
文字寫的是："努力生活的女人最美，靠自己才最踏實。"
我翻了翻之前的記錄。
上個月她剛曬了一條金項鏈，說是蘇洋送的生日禮物。
大上個月在縣城最貴的日料店吃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