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他說我們不合適，轉身消失在漫天大雪里。
六年后，我在賞花宴上再見了他。
他剃了發(fā)，腕上掛著一串檀木佛珠，說自己遁入了空門。
我已嫁人，膝下有女，本以為此生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父親把我叫回沈府，告訴我，"**妹要嫁人了，嫁的是顧衍之。"
我看著這個當年將我和母親掃地出門的男人，只說了一句，"哦，知道了，沒別的事我走了。"
茶盞砸在我額角，血順著眉骨淌下來。
走出府門時，我撞上了顧衍之。
……
第一章
"你還不知道吧，顧衍之回京了。"
席間，韓素云湊過來壓低了嗓門。
我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他怎么會回來？"
韓素云撇了撇嘴，"何止回來，聽說他在青云寺剃度出家了，穿著僧袍，手里捻著佛珠，活像個真和尚。"
我沒接話。
顧衍之是顧家嫡長子，顧氏商號在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他出家，顧家那一大攤子生意誰來接？
韓素云見我不說話，又追了一句。
"你是他從前的未婚妻，他的事你真一點都不知道？"
我放下茶盞。
"六年前就斷了，哪來的未婚妻。"
話雖這么說，手心里全是汗。
外頭傳來打更的聲響，已過了申時。
女學快要散了，我得去接月寶。
我跟今日做東的崔家夫人告了聲罪，匆匆出了宴廳。
站在府門外等馬車的時候，一輛漆黑的四駕馬車無聲停在了我跟前。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瘦的側臉。
六年不見，顧衍之瘦了許多。他穿著一身素白的直裰，手腕上繞著一串檀木佛珠，整個人的氣質和從前判若兩人。
"若晚，好久不見。"
我怔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衍之哥哥……好久不見。"
他問，"去哪？我送你。"
我連忙擺手。
"不用了，我叫了馬車。"
他的車卻沒動，就那么安安靜靜停在路邊。
我站了一會兒，把叫的馬車退了，上了他的車。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跟記憶里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完全不同。
我在他對面坐下，報了個地名。
"明德女學，勞煩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側頭看我。
"去女學做什么？"
我擱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攥了攥裙擺。
"接我女兒放學。"
他修長的手指撥了撥手腕上的佛珠，語氣很平靜。
"你成親了？有孩子了？"
我點了點頭。
車廂里安靜下來。
我想找話說，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是他先開了口。
"這六年，你過得怎么樣？"
我看向車窗外的長街，沒敢看他。
"還行吧，嫁了人，生了孩子，夫君在城南開了一間醫(yī)館。我平日里也幫著打理藥鋪。"
說完，怕他再問，我又硬扯出一句。
"你要是哪天身子不舒坦，可以來我家醫(yī)館看看，我給你打折。"
他"嗯"了一聲。
再沒有下文。
馬車越走越近，我手心里那層薄汗一直沒干。
快到明德女學門口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了。
"衍之哥哥……你真的出家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
"想通了一些事，就入了空門。"
我原以為是韓素云亂傳的，如今聽他親口承認，整個人呆住了。
"夫人，到了。"車夫的聲音從前面?zhèn)鬟M來。
我回過神，忙道了謝，掀簾下了車。
一個穿著鵝**小襖的女娃從學堂門口跑過來，一頭扎進我懷里。
"娘親！"
我抱住她，余光瞥見車簾后面，顧衍之撥動佛珠的手猛地停了一下。
第二章
月寶扎著兩個小揪揪，圓圓的臉蛋跟我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車簾內，顧衍之忽然開口了。
"她就是你的女兒？"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還沒走，趕緊點頭。
"嗯，我女兒，月寶。"
我彎下腰，對月寶說，"月寶，這是顧叔叔。"
月寶很乖，仰著小腦袋，甜甜地喊了一聲。
"顧叔叔好。"
顧衍之薄唇微啟。
"你好。"
"叔叔，你要不要到我們家吃飯呀？我爹爹做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