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都留給月寶和方明遠(yuǎn)。
這天，母親身邊的婆子又來了。
遞給我一封信。
"夫人讓大小姐今晚回一趟，說有事要當(dāng)面交代。"
我看著信上母親的字跡，猶豫了一下。
不對，這不是母親的信，是另一封。
落款處寫著一個"沈"字。
是沈伯庸，我那位好父親。
"你晚上過來一趟，有事跟你說。"
我捏著那封信，半天才回了一個"好"。
——
可來沈府見我的，不是什么好事。
藥鋪掌柜崔掌柜的娘子趙氏，今日在鋪子里堵住了我。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方夫人，聽說你們鋪子里新進(jìn)的那批川貝是陳年貨？我家老爺可是從你們那兒抓的藥，要是吃出毛病來，我們崔家可不依。"
這批川貝是我親自驗過的，根本不是陳年貨。
"趙夫人，這批藥材入庫前我親自看過，品相、成色都是上等。您若不信，可以請城里任何一位老藥師鑒別。"
趙氏哼了一聲。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藥材？不過是仗著你那當(dāng)郎中的丈夫，在鋪子里充大。"
她瞥了一眼鋪子里幾個正在抓藥的伙計，提高了嗓門。
"我可聽說了，方大夫當(dāng)初娶你，不過是可憐你無依無靠。你們這樁婚事，在京城可是人盡皆知的笑話。"
鋪子里的伙計都低了頭，不敢看我。
我心里堵得慌，面上卻不能露。
"趙夫人要退藥，我給您退就是。鋪子里的事，勞您費心了。"
趙氏收了藥錢，冷笑一聲出了門。
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甩了一句。
"也就方大夫心善，換了別人，誰要你？"
門簾落下，鋪子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站在柜臺后面，把賬本翻開，手指微微發(fā)顫，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章
晚間，方明遠(yuǎn)帶著月寶趕了輛馬車送我去沈府。
我一個人下車，穿過那道我七歲以后就再沒走過的朱漆大門。
正廳里，沈伯庸坐在主位，旁邊是柳姨娘和沈語嫣。
三個人有說有笑的，我一進(jìn)門，笑聲斷了。
我看了沈伯庸一眼。
"你找我來有什么事？"
沈伯庸不悅地放下茶盞。
"**妹要成親了，你好歹是***，這種大事，也該讓你知道。"
我沒什么表情。
"哦，知道了。沒別的事的話，以后不用再叫我。"
"當(dāng)初分家斷親的字據(jù)是你親手寫的，我們之間早沒什么關(guān)系了。"
當(dāng)年沈伯庸為了柳姨娘鬧著要休妻，逼得母親凈身出戶。我七歲那年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爹，以后除了生老病死，我不會再踏進(jìn)沈家的門。"
沈伯庸顯然也想起了那年的事。
他猛地站起來，抄起手邊的茶盞朝我砸了過來。
"你跟**一個德行！當(dāng)初就不該叫你回來！"
茶盞擦過我的額角，碎在地上。
溫?zé)岬囊后w順著我的眉骨往下淌。
我沒吱聲。
柳姨娘在旁邊捂著嘴，滿臉擔(dān)憂地拉著沈伯庸的袖子，"老爺，您消消氣。"
沈語嫣也跟著說，"爹爹，姐姐也不是故意惹您的。"
說完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隱約的得意。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剛出了廳門，還沒走幾步，迎面撞上一個人。
檀香味先到。
我抬頭，就看到顧衍之站在院中。
一身白衣，面容清瘦。
他的視線落在我額角的血痕上，停了一瞬。
"你的額頭怎么了？"
我退后半步。
"衍之哥哥，你怎么在這兒？"
顧衍之的目光越過我，看了一眼屋內(nèi)。
"我來和語嫣商量成親的事。"
這句話砸下來，我腦子里嗡地一聲。
我的聲音都抖了。
"你就是……語嫣要嫁的人？"
出家了，還能娶妻？
顧衍之沒否認(rèn)，點了一下頭。
我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怪不得沈伯庸專門叫我回來。
別人不知道，可顧衍之清楚，我最恨的就是柳姨娘母女。
當(dāng)年若不是她們，我和母親不會被趕出去。母親也不會郁郁成疾，差點死在病榻上。
"要我送你去看大夫嗎？"
顧衍之伸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