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種近乎熄滅的暗淡。
沈秋聲也在看他。兩人對視了兩秒，沈秋聲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嘴唇翕動，發(fā)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音節(jié)。
宋敏俯下身去聽，然后直起身，眼神里的警惕消退了半分：“他說……讓你進來。”
林越走到病床前，在床邊的塑料凳子上坐下來。沈秋聲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費力地打量著他，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玻璃：“你是……策劃部的……小林？”
林越一愣。他在盛恒時只是個中層，跟副總裁級別的沈秋聲隔著好幾級。
“是我，沈總。我三年前從盛恒出來自己創(chuàng)業(yè)，現(xiàn)在不太順利。”林越深吸一口氣，“沈總，我長話短說。我來找您，是因為我知道您手里有一樣東西——關于陳盛恒的。我不是來要挾您的，也不是來替誰傳話的。我自己也跟盛恒有些賬要算，我想跟您合作。”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宋敏的臉色變了，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重：“你走。你知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躺在這里？就是因為——”
“敏?！鄙蚯锫暣驍嗔怂?。那個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宋敏咬著嘴唇，轉過身去，肩膀微微發(fā)抖。
沈秋聲摘下氧氣面罩，看著林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給你？”
林越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沈秋聲不會輕易相信他。他需要展示誠意。
“沈總，我先跟您說說我自己這三年的經歷。”林越開始講。講他從盛恒辭職時的意氣風發(fā)，講他帶著六個兄弟創(chuàng)業(yè)的經過，講第一個項目就虧了八十萬，講他為了發(fā)工資把車賣了、積蓄花光了、老父親抵押房子借來的一百萬也燒干凈了。講他昨天早上被銀行通知余額只剩一千五，講他差點被一個取保候審的騙子忽悠走最后的錢。
他沒有提到系統(tǒng)。但每句話都是真的。
沈秋聲始終沒有說話。宋敏不知道什么時候轉過了身，眼眶紅紅地看著林越。林越講完的時候，病房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后沈秋聲說了一句讓林越沒想到的話：“你說的那個錢盛，是不是戴眼鏡、微胖、說話喜歡拍人肩膀？”
林越愣了一下：“您認識他？”
沈秋聲偏過頭，目光投向窗外，看了很久?！爱斈昃褪沁@個人，在我的辦公室里裝了兩個***。我辭職前三個月，所有跟律師的通話、所有私下做的調查，全部被**了。所以我的證據一直沒能送出去。因為在我行動之前，陳盛恒就已經知道我所有的計劃?！?br>宋敏捂著臉哭了出來，聲音壓抑而痛苦：“他把秋聲害成這樣，三年了，連句道歉都沒有。秋聲的病就是被氣出來的，醫(yī)生說肝臟上的腫瘤是惡性的，已經……”
她沒有說下去。林越握著塑料凳子的邊緣，指節(jié)發(fā)白。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沈秋聲有那么完整的證據鏈，卻三年都沒有動作。不是不想，是不能。陳盛恒在他行動之前就切斷了他所有的路。
而現(xiàn)在，沈秋聲快死了。
林越站起身，走到病床的另一側，在沈秋聲的視線正前方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沈總，我不會問您要證據。我要您告訴我一件事就行——您當年調查的時候，有沒有一個人，陳盛恒絕對想不到您接觸過的人，可以作證？”
沈秋聲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他說了一個名字。
林越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涌了一下。他認識這個人。確切地說，整個盛恒集團的人都認識這個人。他太有名了，有名到林越當年入職培訓的時候就聽過他的傳奇故事。但所有人——包括陳盛恒——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顧維城。
十年前，盛恒還不是現(xiàn)在的盛恒。那時候它叫盛恒實業(yè)，只是一家做建材貿易的中小企業(yè)，年營收不到兩個億。轉折點出現(xiàn)在一個**合作項目上，盛恒一舉拿下了當時省內最大的基礎設施配套工程，此后三年業(yè)績翻了十五倍。而顧維城，就是當年那個項目的盛恒方負責人。
所有人都以為顧維城在那次出差途中的車禍里死了。
原來“不在了”和“死了”不是同一個意思。
沈秋聲看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