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他解釋真相，可他從來不信。他總皺著眉，用最冷漠的語氣跟她說：“長公主殿下，靈月柔弱善良，斷不會做冒領功勞的事。是您對臣心存執(zhí)念，才屢次污蔑于她。”
四年里，這樣的話，他說了無數次。每一次，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扎在她心上最軟的地方。
沈驚寒扶著趙靈月，正要往府門里走，眼角余光終于瞥見了那輛青帷馬車，也看到了車里的趙靈溪。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重新?lián)Q上了那副疏離冷淡的模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他松開扶著趙靈月的手，上前兩步，對著馬車微微頷首，語氣公式化得沒有半分溫度：“長公主殿下?！?br>趙靈溪看著他，喉嚨發(fā)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沈將軍，你回來了?！?br>“是，臣回京復命?！?沈驚寒的目光只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就飛快移開，“夜深露重，殿下身份尊貴，怎會在此？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臣擔待不起?！?br>客氣，疏離，像一道無形的高墻，把她隔在了千里之外。
趙靈溪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將懷里的錦盒遞到他面前，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顫：“將軍出征辛苦，本宮…… 本宮給將軍準備了一份禮物，望將軍往后，平安順遂?！?br>她的聲音里，藏著四年如一日的、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個等待最終宣判的囚徒。
可沈驚寒，連看都沒看那錦盒一眼。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遞過來的錦盒，語氣依舊冷淡，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拒絕：“殿下的心意，臣心領了。只是臣無功不受祿，殿下的禮物，臣不能收?！?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趙靈月，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況且，臣府中，已經有靈月為我準備的平安符了，足夠了。”
足夠了。
三個字，像一把千斤重錘，狠狠砸在了趙靈溪的心上，把她四年的執(zhí)念、四年的癡戀、四個月的不眠不休，砸得粉身碎骨。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了整整四年的少年將軍，看著他眼里對趙靈月的珍視，對自己的漠視，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她是乾朝最尊貴的嫡長公主，金枝玉葉，萬千寵愛，何必這樣一次次作賤自己，湊上來被他無視，被他羞辱，被他踩碎所有的驕傲。
趙靈月走了過來，怯生生地對著趙靈溪行禮，聲音柔柔的，眼底卻藏著一絲得意的挑釁：“皇姐，你怎么也在這里？真是好巧啊?！?br>趙靈溪看著她，沒說話，只是緩緩收回了遞出去的錦盒，緊緊抱在了懷里。
沈驚寒下意識地擋在了趙靈月身前，像怕趙靈溪會欺負她一樣，對著趙靈溪再次頷首，語氣里的逐客意味已經毫不掩飾：“殿下，夜深了，臣還要送靈月回宮，就不陪殿下了。殿下也早些回宮吧，免得帝后擔心。”
說完，他甚至沒再看趙靈溪一眼，轉身扶著趙靈月，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鎮(zhèn)北將軍府的大門。
朱紅的府門，在她面前緩緩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內，是他和他心尖上的姑娘，暖意融融。
門外，是她，和她四年求而不得的癡戀，寒風刺骨。
漫天煙花在夜空炸開，絢爛奪目，照亮了趙靈溪蒼白的臉。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府門，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里的錦盒被凍得冰涼，直到街上的花燈漸漸熄滅，直到身邊的侍女紅著眼眶，小聲勸她：“公主，我們回去吧，天太冷了，您的手都凍壞了?！?br>趙靈溪才緩緩回過神。她低頭看著懷里的錦盒，嘴角扯出一抹極致自嘲的笑。
四年了。
她追了他四年，等了他四年，愛了他四年。
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一場空。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落下的淚，轉身坐上了馬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結了冰的湖面：“回宮。”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車簾之內，趙靈溪抱著那個錦盒，終于忍不住，無聲地哭了。
不是因為他不愛她。
是因為她終于明白，這四年的癡纏，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別人的人，永遠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她的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