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三萬人還在沸騰。沒有人注意到第二排有個女人站在那里，臉色白得不正常。
不要。
求你不要。
“終極任務發(fā)布：請宿主在九十天內，讓目標人物心甘情愿與你同居?！?br>同居。
顧夜。
九十天。
我低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個男人——福布斯三十歲以下精英榜**位，**娛樂和科技兩個賽道，名下公司估值過十億，粉絲六千萬，商務代言費一條兩千萬起。
讓他跟我同居？
我月薪八千，租的房子隔音差到能聽見隔壁老王打呼嚕，冰箱里常年只有過期酸奶和外賣剩的辣醬。
哪個環(huán)節(jié)能讓他心甘情愿？
“逾期未完成，執(zhí)行抹殺程序?！?br>抹殺。
這兩個字我聽過一次就記了七年。
當年它也是這么說的。二十四小時，倒計時，逾期抹殺。我不知道抹殺具體是什么意思，但那天我的鼻血流了整整六個小時，止都止不住。那是警告。
所以我在第二天早讀課上，當著全班四十七個人的面，把那個穿著洗到發(fā)白校服的男孩小心翼翼遞過來的情書，一張一張撕碎。
碎紙片落下來的時候教室里很安靜。
他蹲下去撿，紙片邊緣劃過他的手腕。血珠子冒出來，很小的一顆，他沒擦。
我本來可以不說那句話的。
任務只要求我拒絕他。
但我太害怕了，怕做得不夠，怕系統(tǒng)判定不通過，怕那個“抹殺”真的落下來。
所以我加了一句。
“窮酸?！?br>那是我這輩子說出口最惡心的兩個字。
說完的那個晚上我吐了三次。
他沒哭。十七歲的顧夜站在早讀課的教室里，被四十七道目光盯著，手腕上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一滴都沒擦，就那么看著我。
看了大概有五秒鐘。
然后他笑了一下，說：“好?！?br>轉身走了。
那之后他轉學、消失、徹底從我的生活里蒸發(fā)。再聽到他的名字，是兩年后某個深夜刷到的一條娛樂新聞推送——“十九歲天才**人顧夜橫空出世”。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臉看了很久。淚痣還在，人瘦了一圈，眼睛里的東西不一樣了。
后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選秀冠軍，跨界創(chuàng)業(yè)，一路殺到福布斯榜單。媒體管他叫“逆襲神話”。
沒人知道這個神話的起點，是一封被撕碎的情書和兩個字的羞辱。
而現(xiàn)在。
他站在三萬人的舞臺中央，手腕上那道舊疤暴露在聚光燈下，沖我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和七年前教室里一模一樣。
笑意沒到眼底。
第二章 你憑什么？
演唱會散場。
我拽著蘇糖往外沖，恨不得跑出八百里。
“林**！你跑什么??！”蘇糖被我拖得踉蹌。
“別問，快走?！?br>可VIP通道的出口被兩個黑西裝堵住了。
領頭那個我認識，顧夜的首席助理，娛樂圈都叫他阿川。一米九，面無表情，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墻。
“林小姐，顧先生請你留步?！?br>蘇糖倒吸一口氣：“媽呀，顧夜真認識你？”
“不認識，”我說，“同名同姓?！?br>阿川面無表情掏出手機，屏幕上是我的***照片。
“確認過了?！?br>我：……
反駁的話還沒出口，腦子里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響了。
“提示：目標人物主動接近，建議宿主把握機會推進任務?！?br>推進***。
我深呼一口氣，轉頭對蘇糖說：“你先走，我去處理點事?！?br>蘇糖眼珠子瞪得銅鈴大。
“處理？你跟頂流有什么事要處理？林**你是不是瞞了我什么？！”
“回去再說?！?br>我跟著阿川穿過**走廊。保鏢開路，工作人員自動貼墻讓道。走到盡頭的休息室門口，阿川敲了兩下門。
“進?！?br>一個字。
聲音比舞臺上低了半度，像**薄冰。
門推開。
顧夜坐在沙發(fā)上，演出服還沒換，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白。手里轉著一支沒擰開的礦泉水瓶。
他抬眼看我。
那顆淚痣在暗光里格外顯眼。
“七年不見，林同學?！?br>他叫我林同學。
不是林小姐，不是林**，是林同學。
那個稱呼精準地把我拉回了十八歲的教室。
“顧……顧夜?！蔽艺驹陂T口沒動。
“進來坐，”他偏了偏頭，“還是說，你怕我？”
“不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