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上的重生------------------------------------------，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鶴頂紅灌進了她的五臟六腑。。，鞋尖綴著拇指大的東珠，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疼。她認(rèn)得這雙鞋——崔明薇最喜愛的那雙，每年及笄禮、壽宴、年節(jié)，她都會穿著它端坐高堂，接受全府跪拜?！疤N慈，快起來，別讓賓客等急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戲本上寫好的臺詞。。。她的乳名。，是在她七竅流血、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當(dāng)時崔明薇也是用這個聲音，慢悠悠地說：“蘊慈，別怪娘親，你活著也就這點用處了?！?。，三十七八歲的年紀(jì)，一身絳紫色刻絲褙子，發(fā)髻上簪著赤金銜珠步搖，眉目端莊，嘴角含笑。那笑意像畫在面具上的，從她記事起就沒變過。，鞭炮碎屑鋪了一地。丫鬟婆子們穿梭往來，端著果品酒水。正堂太師椅上坐著沈老太爺和沈老夫人，兩側(cè)是族中長輩，院中賓客三五成群，言笑晏晏?！?*、纖細(xì)、沒有毒藥侵蝕的黑色紋路，虎口處連一個繭子都沒有。再看身上，一襲水紅色交領(lǐng)襦裙，腰間系著如意絳子，衣料簇新，還帶著漿洗過的**。……。。
前世這一天，崔明薇親手為她簪上發(fā)笄，滿堂賓客稱贊“沈家嫡女端莊賢淑”。也是從這一天起，她的人生被一步步推向死路——被許配給三皇子做側(cè)妃，被送入宮中成為太后的人質(zhì)，最后在十八歲那年被一杯毒酒結(jié)束性命。
而她死后魂魄不散，在人間游蕩了三十年。三十年里，她飄過朝堂、后宮、江湖，看著太后復(fù)辟、前朝余孽作亂，看著裴長淵——那個她救過一命的少年將軍——在她墳前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她飄入毒谷，被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兒收為“鬼徒”，用三十年時間學(xué)盡天下毒術(shù)，嘗遍世間百毒。
那三十年里她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重來一次，她要讓崔明薇也嘗嘗被人當(dāng)成藥材的滋味。
然后她就真的重來了。
“蘊慈？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崔明薇微微蹙眉，伸手來探她的額頭。
沈云鳶本能地想要躲開，但理智在一瞬間壓過了本能。
不能躲。
這一世，她不能再讓崔明薇察覺任何異常。前世的失敗，就是因為她在最后一年沉不住氣，提前暴露了自己知道真相。崔明薇這才提前動手，用最烈的毒送她上路。
“女兒沒事，”沈云鳶垂下眼睫，聲音壓得低低的，“只是昨晚沒睡好，有些恍惚?！?br>崔明薇的手落在她額頭上，微涼的指腹貼著她的皮膚，像一條蛇的信子。沈云鳶忍著胃里的翻涌，一動不動。
“確實有些燙，怕是昨夜貪涼受了風(fēng)?！贝廾鬓笔栈厥郑D(zhuǎn)頭吩咐身邊的嬤嬤，“去把我房里的安神丸取兩顆來，再讓人煮一碗姜湯?！?br>“是?！眿邒哳I(lǐng)命去了。
沈云鳶看著崔明薇的側(cè)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安神丸。
前世她也吃過那安神丸，崔明薇說那是“養(yǎng)身子的補藥”，她吃了整整三年。直到臨死前才知道，那里面摻了一味“血引散”——日積月累，會讓她的血液變成某種特殊的東西，像藥材一樣被“采收”。
“蘊慈，吉時快到了?！贝廾鬓庇珠_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今日是你及笄的大日子，娘親給你準(zhǔn)備了一樣禮物，等禮成之后拿給你。”
“多謝母親。”沈云鳶乖巧地行了禮。
崔明薇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向正堂。
沈云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陽光很好，照得滿院紅綢像流淌的血。
她慢慢攥緊了袖中的手。
前世她不知道崔明薇說的“禮物”是什么。死的那天才知道——那是一只玉匣，**里裝著前兩個“夭折”姐姐的骨骸。崔明薇用那個來告訴她：你是第三個，別掙扎了。
“妹妹?！?br>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沈云鳶回頭，沈明遠(yuǎn)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身寶藍(lán)色直裰，腰間佩玉，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幾分武將子弟的英氣。
“哥。”沈云鳶叫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前世的歉疚。
前世沈明遠(yuǎn)一直不知道真相，直到她死了，他還在為她“突發(fā)惡疾”而悲痛。后來他在戰(zhàn)場上得知太后陰謀，帶兵勤王，被亂箭**。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她小時候給他繡的那個歪歪扭扭的荷包。
“怎么哭了？”沈明遠(yuǎn)一愣，伸手想擦她眼角的淚。
“風(fēng)迷了眼?！鄙蛟气S偏過頭，用力眨了眨眼。
沈明遠(yuǎn)沒多想，笑著揉了揉她的發(fā)頂：“別緊張，及笄禮而已，一會兒我給你捧笄?！?br>捧笄。
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但那根發(fā)笄上涂了崔明薇配的“合歡香”，從及笄禮那天開始，三皇子就對她念念不忘，整件事像一張精密的網(wǎng)，而她從第一步就已經(jīng)落網(wǎng)。
“哥?！鄙蛟气S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母親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你會怎么辦？”
沈明遠(yuǎn)笑容一滯，皺了皺眉：“你這話什么意思？”
沈云鳶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彎起嘴角：“沒什么，就是昨晚做了個噩夢，胡說的。”
她不能現(xiàn)在告訴沈明遠(yuǎn)真相。他不會信。崔明薇在他面前裝了二十年“慈母”，他眼中的母親是溫柔、慈悲、吃齋念佛的好女人。沒有證據(jù)，沒人會相信那個連螞蟻都不肯踩死的崔夫人，會用親生女兒的血來煉丹。
但證據(jù)會有的。
這一世，她不只要復(fù)仇，還要讓所有人都看清崔明薇的真面目。
“吉時到——請嫡女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