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啪——！
咖啡杯從季北川手里滑落，瓷片在锃亮的會議室地板上炸開，褐色液體濺上他的褲腿和皮鞋。
他感覺不到燙。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會議室門口——那個被所有人簇擁著走進來的女人。白色西裝，齊耳短發(fā)，眉眼極淡，像一把被擦亮的刀。
紀南枝。
他的前妻。
“各位，這位就是集團新任CEO，紀南枝紀總。”人事總監(jiān)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掌聲如雷。
季北川站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畫面在腦顱內(nèi)反復沖撞——三年前，她蹲在玄關(guān)給他擦皮鞋，圍裙帶子松了，她騰不出手去系。他從她身側(cè)跨過去，頭也沒回，扔下一句：“你除了干這些還會什么?！?br>她沒回答。
三年后的今天，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從他身邊走過，給了他答案。
“季經(jīng)理。”
紀南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季北川猛地抬頭。她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面前，正低頭看著他——或者說，看著他的工牌。目光在上面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開了。
“你的咖啡灑了。”她說。
語氣像在提醒一個陌生人鞋帶開了。
她轉(zhuǎn)身走向主位，方硯秋替她拉開椅子。方硯秋落座前往季北川這邊掃了一眼，嘴角掛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不是笑，是獵手看見獵物自己撞進陷阱時的表情。
會議室安靜下來。
紀南枝翻開文件夾，環(huán)視一圈，目光掠過季北川時沒有任何停頓。
“從今天起，市場部所有在行項目暫停推進，三天內(nèi)提交重審報告。”她合上文件夾，“散會?！?br>干脆利落，一個字都不多。
眾人起身。季北川僵在座位上，腿像灌了鉛。他看著她被幾個高管簇擁著往外走，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他得跟她說句話。
他追上去。
在會議室門口，他鼓起勇氣擋在她面前。
“南——”
“枝”字還沒出口，紀南枝的腳步停了。她側(cè)過頭，只動了嘴唇，聲音低得像一片刀片劃過耳垂。
“季經(jīng)理，別來無恙?！?br>說完繼續(xù)往前走。
季北川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方硯秋從后面走過來，經(jīng)過他身邊時停了一瞬，壓低聲音說了句：“你的工牌戴反了?！?br>季北川低頭。工牌上“市場部副經(jīng)理 季北川”幾個字，正沖著地板的方向。
他把它翻過來時，手指在發(fā)抖。
02
三天后，第一次部門會議。
啪！
紀南枝把企劃書往桌上一推，文件夾順著桌面滑行，不偏不倚停在季北川面前。
“重做。”
沒有情緒。沒有解釋。封面上三個紅字——“不合格”——像三個巴掌，扇得季北川耳根發(fā)燙。
整張會議桌安靜了整整三秒。
“數(shù)據(jù)來源沒有標注，競品分析只有兩頁，預算部分小數(shù)點后兩位數(shù)對不上。”紀南枝一條一條報，像在念購物清單，“季經(jīng)理，這份方案是你親自審過的？”
季北川張了張嘴。
審過？這就是他熬了兩個通宵親手寫的。
但他什么都沒說。
“明天九點前，放我桌上?！奔o南枝翻到下一個議題，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散會時，徐佳瑤從后面追上來，跟他并肩走進走廊。**浪長發(fā)，十厘米高跟鞋，笑起來兩個酒窩，甜得能把人齁出糖尿病。
“季經(jīng)理，紀總好像對你……特別嚴格呢?！?br>她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只有當事人能品出的幸災樂禍。
季北川沒接話。
他走進茶水間，剛倒了杯咖啡，就聽見隔斷那邊傳來刻意壓低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聽說紀總以前結(jié)過婚?！?br>“不是吧？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據(jù)說她**就在咱們公司——”
“啊？誰啊？”
“不知道，但這個瓜早晚會——”
聲音在有人走進來的時候戛然而止。季北川端著杯子站在拐角，咖啡濺在手指上，燙得他一哆嗦。
他沒有去沖冷水。
03
“季經(jīng)理，紀總批示——你的A7項目從今天起轉(zhuǎn)交給劉實習生。你對接一下?！?br>徐佳瑤把一張交接單拍在季北川桌上，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食堂換了菜單。
季北川低頭看著那張紙。
A7是他手上最大的項目。他跟了八個月，從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