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清蒸魚、炒時蔬、拍黃瓜，番茄蛋湯。
份量不大，但擺得整齊。
"浩宇手藝不錯啊。"蘇雅琴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
"湊合吃吧。"浩宇給我盛了碗湯，放到我面前。
吃了幾口，蘇雅琴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爸，我和建軍商量了個事，想跟您說說。"
來了。
"您說。"
"浩宇今年二十四了，該考慮成家的事了。成家就得有房子，現(xiàn)在房價您也知道，首付少說也得四十萬。"
蘇雅琴看了眼浩宇，又看回我。
"我和建軍手里實在拿不出來，建軍那公司效益不好，我這些年沒上班，也沒什么積蓄。"
"所以？"
"所以想跟您借四十萬，給浩宇買套房，也算給孩子攢個家底。"
四十萬。
我的存折上有六十三萬。
"媽，我不用買房。"浩宇皺眉，筷子停在半空。
"你不用？你一個月三千塊錢，租個破單間，連個像樣的家都沒有，你拿什么娶媳婦？"蘇雅琴瞪了他一眼。
"我自己慢慢攢。"
"你攢到猴年馬月？"
"雅琴。"建軍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你說得太急了。"
"我急？我這不是為了浩宇著想？"蘇雅琴轉(zhuǎn)向我，語氣軟下來，"爸，您看，浩宇工資低，靠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買上房。您這些年存的錢，放銀行里也沒什么利息，不如拿出來給孩子用。以后浩宇混好了，還不是要孝敬您？"
我看向浩宇。
浩宇低著頭，咬著嘴唇，手指絞著衣角。
他不知道該幫誰說話。
"這事不急。"我端起湯碗喝了口，"讓我想想。"
"爸，不是不急。"蘇雅琴往前探了探身，"我同事家孩子在新區(qū)看中一套，開發(fā)商搞活動，這個月底截止。兩室一廳，總價九十萬，首付三十六萬，貸款利率還低。過了這個月，活動就沒了。"
"那也不用這么趕。"
"爸，機(jī)會不等人啊。"
蘇雅琴笑著，但那笑里有種東西讓我不舒服。
催促，還有篤定。
好像這四十萬，遲早得從我口袋里掏出去。
第三章 外賣箱的秘密
第二天下午，我去小區(qū)門口的棋攤下棋。
老何坐在對面，走了一步馬，抬頭看了我一眼。
"老陳，你兒媳婦昨天來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樓下看見了，拎著袋子進(jìn)的你家單元。"老何吧嗒著煙，"又來看你了？"
"嗯，吃了頓飯。"
"哦。"
老何沒再問，低頭琢磨棋路。
隔了一會兒，他突然說："老陳，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往心里去。"
"你說。"
"上周三，我去南城那邊的家具城看沙發(fā)，碰見你兒子和兒媳了。"
我手里捏著棋子，沒落下。
"他們在看家具？"
"在看一個門面房。"老何壓低聲音，"就是家具城旁邊那條街，有個空鋪面在轉(zhuǎn)讓。我看見你兒媳跟房東在談價錢，你兒子在旁邊站著。"
"門面房？"
"轉(zhuǎn)讓費(fèi)加租金，聽那房東說了一嘴，好像要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
我把棋子放下了。
"你確定是他們？"
"我跟你兒子打了招呼，他還愣了一下。你兒媳倒是挺自然，說路過來看看。"老何看著我，"老陳，我就是覺得這事跟你提一嘴。興許人家就是逛逛，別多想。"
我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給浩宇買房，四十萬。
接手門面房，三十多萬。
這兩筆錢加起來，七十多萬。
我存折上只有六十三萬。
到了樓下，我看見浩宇的電瓶車停在單元門口。后座的外賣箱還綁著。
上了樓，門開著。浩宇在廚房里洗碗。
"爺爺，您回來了。我順路過來幫您把昨天的碗洗了。"
"你今天不上班？"
"上了，剛下班。"
我看了眼表，下午五點十分。
他公司五點下班，從公司騎車到我這兒，至少四十分鐘。
他提前走了。
"你先別洗了，過來坐。"
浩宇擦了手，跟我坐到客廳。
"**前天說給你買房的事，你知道嗎？"
浩宇搖頭。
"她沒跟我商量過。到了飯桌上我才聽說的。"
"你自己怎么想？"
"爺爺，我不想花您的錢。"浩宇看著我，"您存了一輩子，那是您的養(yǎng)老錢